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的林昭愿对他的威胁不置与否,有的只是无名火升起,“你说你们是夫妻,还说你们之间有了孩子,可我见沈姑娘根本不喜欢你,甚至称得上对你厌恶。说不定,连你嘴里的夫妻都不过是你的自欺欺人罢了。”
话音微顿的林昭愿直面他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咬牙恨声,“要我说,指不定连阿瞒那个孩子,都不是她自愿生下来,否则天底下为何会有连自己孩子都不认的母亲。”
要真是这样,沈姑娘为何不认他们父子二人,五年前孤零零躺在悬崖下等死,甚至是对自己过往闭口不提,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要是其他男人听到这些话,只怕不会气死也会气得吐血,蔺知微听到后只余好笑的轻掸袖口,“你就算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我和她是夫妻,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的事实。”
有时候再多的巧舌如簧,舌灿莲花,都比不过一句应万物。
因为真正破防的,往往只有不断找出道理试图佐证的人,并非是他这个既得利者。
蔺知微回来时,阿瞒正坐在床上吃着暗卫送来的汤药,那么苦的药眼都不眨就咽了下去,稳重得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
见他回来后,放下药碗,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父亲,你回来了。”
蔺知微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他打着石膏的一条腿上,不知是贬的褒来了一句,“你对自己可真下得了手,就不怕这条腿往后真的废了。”
“父亲放心,儿子下手很有分寸,定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阿瞒略带得意地抬起头,毫不惧他的说出诛心之言,“反倒是父亲前面说阿瞒没用,阿瞒觉得父亲才没用。”
“因为阿瞒能看出娘亲根本就不讨厌阿瞒,讨厌的只有父亲。”娘亲讨厌父亲,连带着都讨厌身上有父亲血脉的自己,这难免令阿瞒感到烦躁。
“你以为这些话就能激怒我吗,还是你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蠢货了。”蔺知微看着这个和他眉眼相似的儿子,并没有因为他身上留有自己血脉就对他与别人不同。
唯有扫过他那双肖像其母的眼睛时,眸底冷色才稍缓几分,“蔺玳,你要知道我的耐性有限,我没有时间看你玩这些过家家的把戏了。”
指甲扣着身下草席的阿瞒板着脸,仰起头来和父亲冰冷的眸子直视,“不是还有十二天吗,难道父亲是担心自己会输吗。还是父亲怕,我在娘亲心里的位置远比你重要。”
“我担心你会失望。”因为没有人比蔺知微清楚,她到底是个有多心狠的小娘子。
要是真能用温柔小意软化,他何必一节节打碎她的傲骨,碾踩她的清高,逼她一点点认清现实妥协。
蔺知微瞥到他哭得红肿的一双眼,无奈的叹了声,“很晚了,我让暗卫带你回去。”
阿瞒当即撅着嘴拒绝,“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睡,娘亲今天刚过来,说不定明天还会担心我的腿伤来看我。要是来了发现我不在,岂不是要穿帮了。”
他不愿意回去,蔺知微并未强求,“我让他们拿床褥来。”
很快就有下人进来布置床铺,摆好晚膳,阿瞒的腿伤了就只能坐在床上吃。
不大的茅草屋内亮着明亮的烛火,里面住着两个和整个东城区格格不入的父子二人。
先前张三和小弟不小心调戏了那阎王爷的女人,就一直提心吊胆得不行,生怕那阎王爷会突然出现将他们给活剐了扔去喂狗,最后决定等天黑后就出城躲一段时间。
他们也想过反抗,但之前那些胆敢反抗的人,哪一个不是直接被他杀了喂狗。
三人打定主意后,正准备趁着夜色向往城门口跑去,还没跑出去就被人拦住。
对方说出来的话,更不亚于索命的阴气森森小鬼。
皮笑肉不笑的时墨伸手做了一个请,“三位,我家主人要见你们。”
张三一听是那阎王爷要见他们,想到之前那些人的惨状,双腿发软,□□下一片暖意涌来,布满黄垢的牙齿上下齐打颤,“不知道那位大人见小的几个,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你们过来就知道了,要是不过来,难道是想要让我家主人亲自来请吗?”时墨闻到空气里弥漫的尿骚味,实在不理解大人为何要见这些人。
“我,我们能走。”
“大人,人带来了。”时墨将人带到一处空地后,并未走远的抱剑守在一旁。
“大人,小人今天真的不是故意调戏您的女人,要是小人知道那是您的女人,就算给小人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痛哭流涕的张三几人跪在地上就差把脑门磕穿了。
直到他们磕得满头血了,蔺知微才态度称得上温和的开口,“放心,我不会杀你们,反倒会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张三没有就此放松警惕,抬起血肉模糊的一张脸,极尽谄媚的磕磕绊绊道:“大人您说,只要是您的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俺们几个也都在所不辞。”
“倒不用你们上刀山下火海,只是想让你们做点自己擅长的事。”蔺知微扔给他们一袋银子,声带蛊惑诱人丧失理智,“只要做得好,给你们的不止这点。”
直到那阎王爷离开后,张三老胡麻子三人才齐齐如梦初醒的打了个寒颤。
老胡拿起一块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眼睛骤亮又带着胆小,“大哥,阎王爷怎么突然转了性了,咱们还要不要跑啊。”
张三抬手一个巴掌扇他脑门,“跑什么跑,要是跑了就真的死路一条。”
随后贪婪地捏着手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咬牙狠下心来,“那阎王爷一看就不是个简单人物,咱们要是帮他办好了事,说不定这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自古以来,危险与机遇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