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墨玉突然开口。“嗯。”“那个人会去吗?”安岁岁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他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人的轮廓,佝偻着站着,那应该是个老人,是个怀着异常心思的老人。“会。”他说,“他忍不住的。”墨玉看着他,忽然说:“如果他去了,晚晚一个人在画室,我们要不要……”“不要。”安岁岁打断她,声音很平,“她去画室,不是去找他,是去找她自己,她在那里才觉得是自己。”墨玉沉默了。她知道他说得对,但她也知道,这种对,太疼了。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满地跑。安岁岁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一半。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雨前的潮气。“明天,”他说,“他会去那个地址。”墨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怎么知道?”安岁岁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孤零零的,像一盏忘了关的灯。“因为他等不及了。”他说,“就像我一样。”墨玉没有说话。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但很稳。窗外风还在吹,叶子还在落,天还没有亮。他们等着,像等一场不知道会不会下的雨,像等一艘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船。-晚晚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忽然想画画的。说不清是哪个念头先冒出来的,也许是从窗户照进来的光太薄太淡,落在空白的画布上像一层没化开的霜。也许是沈牧不在,画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些颜料管,调色板,松节油的味道忽然变得很具体,具体到她想伸手去碰。她走过去,从架子上取下一支干净的画笔,在调色板上挤了几管颜料。钛白,群青,还有一点赭石。她没有学过画画,但沈牧画画的时候她看了太久了,久到她知道哪个颜色该配哪个颜色,知道笔触该重的时候重,该轻的时候轻。她画的是窗。画室那扇窗户,铁框,玻璃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裂纹旁边映着一个人的侧影。不是沈牧,是她自己。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等什么,等颜料干,等光线变,等心里的那个声音停下来。那个声音从那天晚上就开始了,沈牧说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之后,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她就选择了画画。把那些问题画进窗框里,画进裂纹里,画进那个模糊的侧影里。沈牧进来的时候,她正低着头调色,群青和钛白混在一起变成了很淡的蓝,像冬天傍晚的天色。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瘦,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她抬头看见那个影子,才知道他回来了。“你画的?”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晚晚点头,画笔在画布上又落了一下,那道裂纹的阴影更深了一些。沈牧没有评价画得好不好,只是伸手,把调色板从她手里拿过去放在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缝里还夹着没洗干净的颜料,群青的,蓝得发紫。“晚晚。”他叫她。“嗯。”“你天天在这儿,不闷吗?”晚晚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闷?好像不闷。这里有窗,有光,有颜料的味道,有他的画,有他。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闷,但她知道她不想去别的地方。“不闷。”她说。沈牧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水面下的鱼摆了一下尾巴。他没有再问,只是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他低头看着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皱法不是生气,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很深的水里,水没到胸口,呼吸都费劲。晚晚没有过去。她站在画架前,继续画那道裂纹,画那个模糊的侧影,画窗台上那层薄薄的灰。她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和她无关。因为他的世界里,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那些东西比她大,比她重,比她重要。沈牧看的是叶昕。屏幕上是一段颁奖晚会的视频,叶昕和万晴并肩走在红毯上,叶昕穿黑色西装,万晴穿深蓝色长裙,两个人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对视一眼,笑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真。镜头切到内场,叶昕坐在前排,万晴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拴在一起。沈牧盯着那个画面,指节慢慢收紧。他想起叶昕在咖啡馆里看他的眼神,那种不是愤怒而是提防的眼神。叶昕不信他,从始至终都不信。但他没拦晚晚,没逼她,没把那些证据摊在她面前。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怕伤了她。叶昕把晚晚护得太好了,好到晚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恶意。他抬起头,看着晚晚的背影。她站在画架前,低着头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暖光里,她画得很认真,认真到不知道他在看她。“晚晚。”他叫她。她回头,手里还握着画笔。“你哥昨天颁奖晚会,你知道吗?”晚晚的手顿了一下。“知道。”她低下头,继续画,“他跟我说了。”沈牧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叶昕和万晴走红毯的照片,灯光璀璨,笑容得体。晚晚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挺好看的。”她说,把手机还给他。沈牧接过手机,没有收起来。“你哥没告诉你,他什么时候回来?”晚晚的笔停了一下。“没,他忙。”“你不想他?”晚晚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他不敢看。:()六年后,她带三个奶团炸翻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