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狐狸的气味,可那气味总是沾染在她身上,被她带回来。
他就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默不作声,仔细把那只狐狸留下的味道清理干净,用露水的馥郁撇去那只狐狸耀武扬威的痕迹。
红狐狸也喜欢小山雉,白孔雀清楚,小山雉并不讨厌红狐狸,白孔雀也清楚。
可比起山野里毫无规矩的红狐狸,在府邸和规矩里长大的白孔雀,更清楚怎么保留情爱间的体面。
他视而不见,又默不作声,在小山雉身边盘踞着一席之地。
白日里,少年公子总穿得衣装整齐,衣襟规矩地交叠,白皙秀丽的脖颈几乎遮得严严实实,即使垂首也不露分毫…
只有小山雉清楚,他穿得再怎么清贵矜持,夜里,他的衣服都要被她脱下来,虽然只是为了沐浴更衣。
遭他的姿容俘获,也可能想起了夜里的事情,小山雉的话音渐渐消弭。
鸿影轻轻擦拭着她的指尖,忽而,少女凑近了些,盯着他。
少年公子微微一顿,望见她的唇瓣翕动,唐突的话音落入了他的耳廓。
“你愿意和我结道合修吗?”
小山雉问白孔雀。
羽族各异的示爱方式中,直白的话语竟胜过了任何鲜亮的羽毛和喧嚣的开屏。
她的话落入了他的耳廓,她的情意、他的情意,直白的、隐晦的,交织着染红了他的耳廓。
在他的答复说出口前,他的尾羽其实早就先一步,把答案脱口而出——
舒展、抖落,无声地绽开。
他还牵着她的手指,力道微微加重,在这一刻,红狐狸留下的气味不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嗅不见。
淡红的眼瞳倒映着她的模样,就像很久之前的某个夜晚,明明是灰扑扑的小山雉,却耀眼夺目。
唇角微微一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想到了什么,看她,又转头看远处的天空。
群鸟在远处盘旋,不曾有耳目靠近偷听。
如果被那些鸟雀听去,让长老得知小山雉的“痴心妄想”,足以害掉她的性命。
小山雉好奇他在看什么,也转头去看,她并不在意那些群鸟,瞥了一眼,很快把注意力放到了少年公子的反应上。
他肤色胜雪,一点韫色也好看至极。
白孔雀收回视线,良久,红晕未消,回答小山雉。
“…容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