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照如今的情况下去,这匹褐肤粉发的小母马并非是被主人赐予了自由,而是被主人抛弃才获得了自由。
可对现在的英儿来说,被这个她讨厌极的坏蛋抛弃竟比失去自由,沦为被他予取予夺的女奴更让她难以接受,更加痛心。
患得患失下,英儿没法再保持镇定,也不打算僵持到让李芒先让步了。
“喂……李芒……”英儿踌躇着向前走了两步,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李芒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
英儿脸色又是一白,声音微微发颤:“我……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呢……我平时什么样你不是知道吗,不就喜欢说两句没用的吗,又不是真的,你看你,还急眼了……”
“……”李芒依旧没有反应。
英儿的身子晃了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便要连成珠地落下:“我……我们不是朋友吗,这可是你说的,我没忘,我真的没忘……朋友之间……帮个忙什么的不是事儿……别……别生气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别跟我一个女孩子家一般见识,犯不上…………呜……你……你要是对我有意见,说出来便是,就是……就是真的赶我走也得说出来吧……这样不吭声像什么样子……你……你…………你不要不理我………………”
回头,快回头啊,你这害苦我的坏蛋……你还要我怎样地求你你才能转头看我一眼……我已经做了你的女奴,你还想怎样地作践我才能满意,我还要怎样地作践自己才能让你满意……
李芒的肩膀缓缓抬起,随后缓缓沉下。
“呼——”一声长叹随之响起。
英儿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掉入冰窟。她听不出李芒这一声叹息中是什么样的情绪,可她却没法不去想那个最坏的结局。
李芒站起身,转过来,看着英儿,神色复杂。
英儿绝望地看着李芒,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
“抱歉。”李芒看着英儿的眼睛道。
“诶?”英儿以为自己幻听了。
“嗯……你知道的……这段时间天气比较热,吃的野菜里有不少都是容易上火的,阴阳有些失调,所以……嗯……就是……就是火气比较大,脾气不太好什么的……”李芒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看向一旁。
英儿眼中光芒闪烁。虽说这秘境中并没有阳光,可她却觉得自己的身子暖洋洋的,仿佛重新取回了温度。
“这还像话,起码有些男人的担当。”远处的草丛中,苍戈看着甲胄旁的二人,摸着下巴道。
“嘻嘻,姐姐你又在学李叔叔了,明明都没有胡子。”泠汐笑道。
苍戈微微脸红。
她出身将门,其父虽是武将却留着漂亮的长髯。
苍戈小时候在营帐中乱窜,偶尔见到父亲在众将面前负手而立,轻抚长须,运筹帷幄,指点江山,令当年的小女孩心中无比地崇拜和向往,于是时常模仿父亲抚须的动作,只不过女人不长胡子,也就改成了摸下巴。
“不过,”泠汐继续道:“是那个英儿姑娘先让的步,所以是我赢了呢。”
“但是李芒先道的歉,所以应该是李芒先服软。”苍戈板着脸道。
“啊——”泠汐拉长了声音,“明明是英儿姑娘先说话的!”
“说话就一定是服软吗?你可听见英儿姑娘说什么了?”苍戈道。
“没有……”
“那就是了,那你怎能判断就是英儿姑娘服软了呢?”修为越高,耳目越灵敏,而苍戈和泠汐藏身的位置恰好在修为较低的泠汐听不到而修为更高的苍戈能听到的地方,因此苍戈便脸不红心不跳地仗着这份优势耍起赖来。
“那,那还有神情和动作呢。”泠汐倔强地握紧小拳头。
“离得这么远,你只是看了个大概而已。再说,神情和动作也可以伪装,示敌以弱,或许那英儿正准备反击也不一定。”
“那为什么李公子的动作和话语就不是伪装呢?”泠汐反问道。
“因为我修为高,看得清,听得清。”苍戈坏坏一笑。
“啊——姐姐耍赖!明明就是我赢了!”泠汐气得小脸通红,嘴唇撅得能挂上茶壶。
苍戈被泠汐的可爱所打败,便不再逗她,摸摸泠汐的脑袋,笑道:“好好好,是泠汐赢了。”
泠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却被头顶那只温柔的手摸得没了脾气,只得嘟囔道:“姐姐赌输了,要接受惩罚……”
“依照我国律法,赌局的奖励或惩罚应该在赌局开始前就加以确定,否则被视为无效,所以你不应该惩罚我。”苍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