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果然惨叫起来。小珍扔下手机,扑过去帮忙,却看见寒光一闪。
她惊声尖叫:“他有刀!!”
那竟然是一把弹簧刀。夏潮侧身一闪,直觉一阵凉风擦过耳边,那柄寒光凛凛的刀,擦着她的耳际刺了下去。
来不及庆幸,眼看偷袭不成,男人刀尖一转,已直冲小珍而去。小珍再一次尖叫,抓住了男人的手,却又因为距离太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完全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噗呲。
那应该是想象中的一种声音,因为金属真正刺破皮肉的时刻,其实是没有声音的。一声闷响从耳边传来,小珍睁大眼睛,闻到血的腥味,身体却没有感受到刀刃的冰冷。
只有夏潮一瞬间在视野中放大的脸。
鲜血飞溅,一蓬炸开的血花。小珍惊讶地睁大双眼,看见平日言笑晏晏的夏潮,此刻像一匹年轻的白狼,眼神锋利,英艳同辉,冷峻而摄人心魄。
滴答,鲜血从她脸上淌下,重重地砸到地板上。
头顶同时传来一声怒喝:“警察!都不许动!”
刚刚那一声闷响大概就来自这里。轮到夏潮睁大眼睛,看见一位手持警棍的警察冲了进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都像电影中的慢动作一样。被刺中肩膀的男人大声咒骂,一把拔出肩头的刀,试图再反刺夏潮一刀。却被那位警察眼疾手快地一把制住,一个利落的格斗技巧,弹簧刀被她一脚踢开,叮当一声,落到地上。
伤口失去刀刃封堵,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板。
肾上腺素的效力,和这位成年男子血性发挥的时长一样的短。在看见自己喷涌到地上的鲜血之后,刚刚还在逞凶斗勇的男人,脸色顷刻灰败,惨叫了一声“救救我!”,白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孬种。”
大概是警察也没想到他变脸变得这样快,情不自禁地啧了一声。
她随手抓了条抹布,用力按住伤口,叫道:“把他铐上!叫救护车!快!”
于是又有两位警察冲了过来,将男人直接在地上拖了出去,平摊在地板上,一个人施展急救,一个人铐住男人的手。
剩下的那个警察,将夏潮她俩拉了出来。
俩人身上都是一股血腥味,警察默默地扫了她们两眼,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吧,谁动的手。”
夏潮和小珍对视一眼,不确定警察说的是动手还是动刀,很有默契地一指:“他。”
警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男人仍躺在地板上,半死不活地呻吟着。
警察:……
行吧。
她本来也没想找这俩小姑娘麻烦,办这麽多年案了,刚刚踢飞弹簧刀的那一脚,就已经够让她明白大概情况。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之后,她就伸手揉了揉太阳xue,说:“行,你们跟我回公安局,做个笔录,了解情况。”
“小陆,”她喊,“你留下来把监控查了。”
刚刚负责铐手铐的年轻警察弹起来,脆生生地应了声好。
下完命令,她又转身问道:“你和她们有关系吗?”
夏潮循着她的声音朝门口望去,才发现,还有人站在店门口。
她穿着白衬衣,配淡黄色的伞裙,腰间一条细细的皮带,纤细清寒,仿佛一枝遗世而独立的水仙,与周遭的一切混乱血污都格格不入。
是平原。
她显然是和警察一起赶到的,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夏潮感受到平原的目光逡巡在她和小珍身上,平静地扫过她们俩默契对视的双眼,又一路下移,落到她们为了壮胆紧紧交握的手上。
或许是因为前些日子做的那个和女人接吻的怪梦,此刻,夏潮竟然有些瓜田李下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