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夏潮的耳边,那麽轻快,一同掠过的还有平原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冷静,声线尾音却像钩子,藏了一些嚣张的洋洋得意。
原来她刚刚不出声是在观察,原来她刚刚握住她的手是在蓄力,暗自思忖,究竟哪一个时机冲出去最为漂亮。平原依旧是那个平原,干脆、嚣张,像一支锋利的箭矢,翎羽雪白,永远一击即中。
也永远没有容许过自己落在下风。
但这样的平原反而让她心动。她愿意永远看着她这样嚣张肆意,自由自在才好。
望着平原的背影,夏潮一笑,同样提速追了上去。
亦步亦趋的追逐不算起舞。现在,真正的舞会旋转开始了。
轮滑场上没有什麽人,正好方便她们你追我赶。
夏潮从小运动神经就很发达,更不要说夏玲买给她的那双轮滑鞋,她整整穿了两年,直到个子抽条再也挤不下。
所以,对她而言追上平原不算太难,在飞到对方前面的那一刻,她甚至故意立起脚尖,单轮滑动,炫技般优雅地转了一圈。
她的平衡感与爆发力都好得惊人,用交叉步转换重心,肌肉绷紧,用力蹬出,纤细修长的小腿线条与笨重的滑轮对比那样鲜明,简直像一匹黑夜中敏捷的年轻豹子。
夏潮扬起笑容,伸出手,像邀舞一样,画了一个半圈递向了平原。
“姐姐。”
而平原看她一眼,什麽也没说,只是懒洋洋地拎了拎眉梢,啪地拍掉了她的手。
她显然也知道她在挑衅。
下一秒,平原同样也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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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渴望弄乱的人和渴望被弄乱的猫。
第37章一个吻
一个吻烟花盛大沉没
世界上原来有人做学生和做老师都一样的好,就在刚刚,夏潮给她讲解如何压弯、如何加速的时候,平原还在那儿摇摇欲坠,以至于夏潮以为她根本什麽也没听进去。
直到现在,她又一次冲到夏潮身侧,她才发现,原来平原全都听懂了。
当然到不了运动员的水平,但是在初学者身上已然亮眼非凡,她学着夏潮的动作将小腿立成九十度,另一只腿发力时朝远处蹬出,第一步尚生涩,但第二步、第三步就已经开始掌握平衡。
夜色飞驰,乐园的灯火在她黑琉璃般的眼睛中一闪而过,波光流转,仿佛盛下世界所有的光影。夏潮觉得她像轻巧的羚羊,纤细敏捷,怎麽抓也捉不住。
但捉不住的羚羊只会让猎豹更想追逐。
阻力仿佛都消失了,重力也是。她们在长长的速滑道上你追我赶,在过弯时死死咬住彼此,极具好胜心地抢夺内弯。
平原感觉到自己正在笑。多麽开心、多麽轻盈的速度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当然也很好,但那终究是别人给予的快乐。而今夜,因为心脏做过手术,永远被一切运动会、过山车拒之门外的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的速度。
真叫人心醉神迷。
她们痛痛快快地滑了一圈又一圈。这是一场没有设立起跑线的比赛,自然也不知道终点线在哪,她们只知道,当她们一圈圈滑到最后,彼此都心如擂鼓,眼睛发亮。
是平原先一步举手示意休战的。她毕竟是做过心脏手术的人,胸腔起伏,很快就微微地有些喘。
夏潮看见她停下动作,便也笑着放缓了步伐,任由惯性推着她们向休息点滑去。
“开心吗?”她问。
音乐声适时地响了起来,那麽应景,游乐园总是喜欢放这种甜津津的小甜歌。但在刚刚比赛的时候,两个人却好像根本就连音乐都没有听到。
直到停下来,这个被她们短暂在抛到身后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像从海里慢慢浮现的巨大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