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此刻可半点都不“雅”了。
他面前精致的描金细碟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都是厨娘单独给他开的小灶。
可曹县丞看着那盘嫩滑的鱼片,却感觉像是看到了龙虎寨那些扭曲的尸体!刚夹起的一片鱼肉哆嗦着掉回了盘子里。
他那张惯常堆满油滑笑容的胖脸,此刻青红交织,肌肉一抽一抽的,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揪他的肥肉。
尉迟嘉德那个莽夫是被人架回来的?吓得连他娘的红烧肉都一口没敢沾?!
曹新捏着象牙筷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这新来的县令,哪里是年轻不懂事?
分明是头笑面虎!
不叫的狗才咬死人!
他白天拒绝宴请是下马威!
几乎杀光整个龙虎寨是下狠手!
现在借尸立威更是赤裸裸的敲打!
曹新越想越心惊,猛地抬手想捋捋山羊胡子定定神,谁知心神不宁之下用力过猛,竟生生拽疼了自己,引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心头那股不安如同毒蛇,猛地又缠紧了几分!
不行,计划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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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位杀神县太爷的脉门到底在哪儿?
宋明书房里的焚香都比平日里浓了几分。
他端坐灯下,案上展开的并非经卷,而是一幅半旧的《威宁县地理堪舆图》。
宋明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却有些发凉。
他抚摸着图上那标着“龙虎岗”的墨点,眼神晦暗难明。
“二十余口……说没就没了……”
他低不可闻地自言自语,那惯有的清癯面庞上,书卷气凝滞成了化不开的冷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词本是用来形容古人的,如今安在苏康头上,宋明竟觉得毫不违和!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手段如此酷烈,却又安排得如此“干净”——让县尉去“清理”,于法理有据;让衙役们在尸体和美食间“洗胃”,于心理上摧城拔寨!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辣,哪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宋明的指尖在图上游移,最终停在了象征县衙的位置上,轻轻一敲。
这棋盘上,突然落下一颗杀气腾腾、深不可测的棋子,所有的旧格局,都要重新演算了。
他看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这方小小的书斋,冰冷刺骨。
前西厅(县尉“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