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王刚叉着腰,一张糙脸笑开了花,褶子能夹死蚊子,“这帮龟孙子!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刀子不趴窝!平时装的人五人六,一吓唬,个个都是怂包软蛋!”
他大巴掌一拍石桌(差点把银子震翻),压低了声音,满脸的扬眉吐气:
“少爷!瞧我老王的这把‘火’!烧得咋样?够不够旺?是不是恰到好处?哈哈哈!”
这位爷,得意劲儿都要从他后脑勺冒出来了!
苏康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那表情,又像是想笑,又像是在撇嘴,挤眉弄眼地憋出四个字:“这是天……火……!懂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警告,又充满了戏谑:
“这可是天老爷放的‘天火’!跟你老王有啥关系?跟少爷我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你再瞎咧咧,小心老天爷不高兴,一道雷劈下来,把你胡子劈成麻花辫儿!”
旁边看热闹的柳青,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一听这话,再看看苏康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再看看王刚被噎得直翻白眼、胡子一翘一翘的窘态,顿时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
柳青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腰都弯了,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着王刚:“胡子……麻花辫儿……哈哈哈……王叔……你……你老人家挺俏皮啊!”
清脆的笑声在后院里回荡,把刚才那股紧绷劲儿给全搅和没了。
原来!
后衙库房那把烧得比县太爷脾气还旺的大火,根本就不是啥“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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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纯纯是苏康苏大少爷脑子一转,计上心来,暗地里吩咐了一声,由他忠心耿耿的王叔——这位看着像庙门口的石狮子,实则一肚子“坏”水——亲手、精准、且豪迈地点燃的!
这叫啥?
这就叫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把对手的“盘外招”,直接当柴火给用了!
苏康的小算盘打得贼精:那破库房,反正也得推了重建,留着那堵半死不活的墙、几片破瓦烂木头干啥?招苍蝇蚊子吗?碍眼!挡路!
既然横竖要毁,不如咱爷们儿自己动手,烧他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顺便嘛……嘿嘿,这不就逮着个大好的、当众逼捐、刮油水儿的机会了吗?
你们这帮油缸里的泥鳅,想躲在浑浊水底搅风搅雨玩阴的?
行啊!
那本少爷就陪你们玩水,也来玩阴的!
看谁先把谁淹死了!
苏康走到石桌旁,拿起托盘里宋明拍出来的那张一百两银票(崭新的)和那张五十两(略显陈旧的),对着西边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瞅了瞅。
那墨印的纹路,清晰得很。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康的声音悠悠的,带着点冰凉的余韵,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说给在场的王刚和柳青听:
“既然有人手脚不干净,喜欢玩阴的,放‘野火’想一把烧成糊涂账……”
他手指在那崭新的“壹佰两”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