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一股力量。”
“用好了,便是我镇海司劈开万里波涛的利刃。用不好,就是插向自己胸口的尖刀。”
邓玉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伯爷所言极是。只是……这些人毕竟曾为倭寇,狼性难驯,怕是不好掌控。”
“狼,饿了会噬主,但喂饱了,就是最好的猎犬。”
陆明渊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夜空中那轮孤月。
“走,随我去温州卫大营看看。”
邓玉堂精神一振,抱拳道:“是!”
温州卫大营,坐落在府城之西。
占地千亩,营盘森然,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在月色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风中传来冰冷的铁器寒光与将士们粗重的呼吸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邓玉堂显然治军有方,整个大营井然有序。
他引着陆明渊,一路来到大营深处的一片独立营区。
这里的守卫更加森严,木栅栏上还拉着带刺的铁丝网。
“伯爷,那两千八百人,末将已经将他们单独编成一营,暂名‘靖海营’。”
邓玉堂指着营区说道。
“为了便于管束,末将自作主张,从温州卫中抽调了三十名百户,一百名总旗。”
“将这些降卒打散分编,确保每一队中,都有我们的人盯着。如此,可防其啸聚生事。”
陆明渊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这个邓玉堂,是个将才,不仅勇武,更有头脑。
他做事,自己很放心。
“做得很好。”
陆明渊颔首道。
“将靖海营的人,全部带到点兵台。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遵命!”
片刻之后,大营中央,高大的点兵台上,火把被一一点燃,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近三千名降卒。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神情或麻木,或畏惧,或带着一丝桀骜。
当他们看到站在高台之上,那个身着伯爵官袍,年轻得过分的身影时,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陆明渊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那一张张,都是汉人的面孔。
他们的眼神,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随时可能熄灭。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大乾的子民,是家中的丈夫、父亲、儿子。
是什么,让他们背井离乡,沦为寇仇?
是苛政?
是活不下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