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啪嗒”一声,一条菜蛇从葡萄架上直直坠下,正落在她脚边。
书卷应声落地。
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不用说,又是勤顏。
自魏紫芸离开卓家,这孩子便將满腔怨懟尽数记在了沈月疏头上。
起初只是在她的桂粥里偷偷加盐,在蔬菜瘦肉粥里撒——这些孩子气的把戏,比起魏紫芸月下念咒的做派,实在高明不到哪儿去。
沈月疏嘴上虽从不言语,但只要寻著机会,便会不动声色地將自己那碗与他那碗对调。
那孩子倒也沉得住气,一声不吭,如此调换几回后,见討不著什么便宜,便不再这般做了。
可这一回,他竟变本加厉,用起了活物来嚇唬她——手段倒是升级了。
沈月疏心下冷笑:
真是魏紫芸一手带大的,连这算计人的路数都如出一辙,儘是些旁门左道。
得亏把她赶走了,否则,再好的孩子,根子也迟早被戾气缠歪。
沈月疏弯腰拾起书,轻轻拂去封皮上的尘土。
若再纵容下去,只怕会愈发出格。是时候该好好管教了。
可她却想不出管教的法子,虽也喊她母亲,但毕竟隔著一层,这管教的尺度若是拿捏不好,反而適得其反。
“哎呀!好痒!”
勤顏的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沈月疏闻声走去,只见那白嫩的小手上已浮起一片骇人的红疹。
小傢伙瘪著嘴,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另一只手忍不住就要去抓。
沈月疏目光一扫院角的蕁麻,心下明了。
她向一旁的丫鬟递了个眼色,隨即俯身,语气平和地问勤顏:
“你方才,是不是碰过一条蛇?”
“我没有!”勤顏脱口而出,又慌忙找补,
“那……那葡萄架上的蛇不是我放的!”
“哦?”沈月疏直起身,语气云淡风轻,
“那便难办了。你若没碰那蛇,这毒疹……我可就找不到解药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毒不解也无大碍。无非是手肿上几日,既不耽误你吃桂糕,又正好让你名正言顺地不碰笔——你不是最討厌写字么?这下倒能清閒几天了。”
勤顏一听,立刻收住了眼泪——这么一想,竟是好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