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怕围观就别惹我!”周止诺夸张地撸了一下袖子,大大咧咧坐回到位置上。趁着这会儿气氛好,她问出了心底那个蠢蠢欲动的问题:“喂,我在QQ上加你好友,你为什么拒绝我?”
“有吗?什么时候?”陆坤一脸惊讶。
“就前几天啊。我用新的号码加你好友,被拒绝了。你换QQ号了吗?”
“没换,就用以前的。”
“我那天闲着无聊,想把你加为好友,但是系统提示说拒绝了。”
“哦。”陆坤想了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iPad,“可能当时同事用我iPad来着,刚好我的QQ在线,你发来消息,他不知道是谁,就拒绝了。”
“哼哼,你女朋友吧?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好大的醋味哟!”陆坤破例没有避开女友的话题,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把iPad收到挎包里。周止诺看着那个包,愣了愣,问道:“那个破包,还没扔呢?”
“啊?”陆坤反应了一秒钟,笑了笑,“扔了干吗,好好的。LK,名牌呢!”
“我还以为会有人送你更大牌的。”
“嗯,是送了。”陆坤点了点头。周止诺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换了话题。“工作忙吗?怎么没多休息几天?”
听到工作俩字,周止诺突然亢奋起来,把马天越书稿被盗和版商抢先印刷的事讲了一遍。她说得义愤填膺,还不忘记感慨一下戴安和马天越那段无望的爱情。服务员将火锅端了上来,各色菜也备齐了,陆坤一边听她说,一边帮她煮了金针菇和油豆皮,被她慷慨激昂的情形逗得面带笑意。
“你还笑得出来?盗版,多可恨啊!我还指望这个书能红一把呢,这么一闹,没希望了。”
“不对啊。我听说,很多出版社的编辑都逛盗版书摊呢,书被盗版了说明卖得好,盗版书商才不做赔本买卖呢。”
“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三观不正啊!”
“我说的是事实呀。”
“要是我说盗版我稿子的人是我同事的前男友,你是不是要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
“什么?慢点儿说,我没听明白。”陆坤夹菜的手停了停。
周止诺就把徐嫣和陈珂、兰初的情债讲了一遍,然后补充说:“怎么就那么巧,陈珂捡了我的稿子,徐嫣就看到了。他们又不住一起,徐嫣怎么会看到呢?他们肯定是串通好的。”
“怎么串通?稿子是你丢的,没错吧?”
“是我丢的,没错。陈珂捡到了稿子,肯定跟徐嫣说了。徐嫣知道马天越的重要性,因为戴安和我谈论这个选题的时候她在一旁都听到了。他们一定串通好了,把稿子卖给盗版书商,两个人分钱。徐嫣太爱陈珂了,什么糊涂事都干得出来。就算她不是共犯,肯定也没有阻止。”
“一一,我觉得你的结论有些武断。你说徐嫣是帮凶,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没有证据啊。从你讲的来看,这个女孩是挺单纯挺善良的,应该不会做那么没有职业操守的事。陈珂骗兰初的事情,她看不下去了,告诉你和戴安,甚至还告诉兰初的妈妈,说明她很诚实。”
“你竟然说我武断?”周止诺的火气噌噌往上长,“我再跟你说件诡异的事,听完你再说我到底是不是武断。”周止诺几乎顾不上吃火锅,连珠炮一样啪啪啪啪把跟雷电电解约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她特别提高了声调强调:“陈珂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讨好雷电电,你说他是不是人渣?”
陆坤一直认真听着,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他重重点了点头说:“这陈珂人品真差,徐嫣怎么会对这种人死心塌地的。”言罢又问:“雷电电解约,你的工作任务是不是就完不成了?”
“当然有影响啊。她的第一本书卖了很多,第二本保守估计也能冲上同类书的畅销榜前十名呢。到嘴的鸭子飞了,我当然郁闷。尤其是鸭子是被卑鄙小人钩走的,心里就更憋屈,怎么会有人为了钱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呢!”
“社会就是复杂,烂人多得是。你别生气了。咱们跟雷电电认识这么多年了,好好商量一下,让她把下本书签给你,不成问题。实在不行,就让宋春宇去施美男计。”
周止诺被陆坤逗笑。
“我才不愿意去求她呢。我跟畅销书没仇,但是我有我的原则。‘壮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就是完不成任务被罚款,穷死,也不想求雷电电。”
“你呀!”陆坤笑着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金针菇到她碗里,“写过书还当了这么多年编辑,用词还是不准确嘛,老祖宗这句话应该用在这里?词不达意嘛!连我这个理科生都知道。”
“去你的!”周止诺被气乐,“‘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句总对了吧?!”
这是陆坤特别喜欢的一句诗。刚刚参加工作那会儿,陆坤总是被领导带着出去应酬,他不适应那些寒暄客套,不明白官腔官调下面隐藏着的潜台词,看不惯各种吃拿卡要的职场小伎俩,每次喝得醉醺醺地回到筒子楼的小房间里,都会借着酒力说这句诗。但是第二天一早,他还会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地去上班。周止诺常说:“老公,你别这么累,别太勉强自己。”陆坤会点着她的鼻子说:“我得赚钱养你这只馋猫啊!”一向心直口快的周止诺只在那时藏下了一句话:“我不要你这么辛苦,我可以少吃一点的。”
陆坤当然也记得那段日子,所以听到周止诺念这句诗,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好吧,我错了,我不能揪你的小辫子,要不最后永远是我被挤对。说正事,”他收敛了笑意,“一一,陈珂有陈珂的错,但是你不能冒冒失失就把徐嫣骂一顿,还在办公室里,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
“又来了!”周止诺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明摆着的事情,你们为什么都埋怨我,袒护徐嫣?”
“现在不是你逞强嘴硬的时候,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后悔吗?你不觉得徐嫣挺冤枉的吗?”
“哎呀烦死了!”周止诺啪地一摔筷子,“有完没完啊,好像你们都跟徐嫣很熟似的,都一边倒地向着她说话。我也是受害者啊,谁替我喊冤啊?要是徐嫣懂事,她为什么让自己的前男友跑到办公室来?还让他坐在我的位置上?”
“当时徐嫣不是出去办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