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他已经彻底无语了。蒋声看着丁浅,终于开口:“既然张小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实不相瞒,那晚凌总受伤,确实是因为我们琉璃堂的一点‘事务’,被卷了进去。”丁浅立刻表态,语气干脆:“无碍,江湖行走,做事受伤很正常,我不会因此怪罪琉璃堂。”“蒋先生只需告诉我,具体动手的是谁,哪个帮派,什么人,什么来历。越详细越好。”见她态度明确,蒋声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行,那人的资料,我回头发给你。”丁浅:“多谢。”专用电梯回到蒋声的办公室门口。蒋声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道:“张小姐,进去喝口茶,缓一缓再走?我让人给你泡点参茶补补气。”丁浅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她转头看向蒋声,神色认真:“抱歉蒋先生,我真的得走了。再耽搁下去,路上怕有变故。关于是否合作,我静候您的佳音。”蒋先生:“张小姐放心,合作,我还需要和股东们商量一下细节,到时给你答复。”“行,告辞。”丁浅不再多言,朝蒋声微微颔首,转身就准备离开。脚步刚迈出,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停转过身。那双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暗淡,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蒋声:“对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感谢蒋先生今晚的‘招待’和消息。我可以再给您一个承诺,免费帮您解决一个人。”“是那种‘完全消失’,再也不会出现的解决方式。您要是有合适的人选,或者说,有什么碍眼的、不听话的、需要‘清理’的,随时联系我。”“完全消失”四个字,在道上意味着什么,蒋声和光头比谁都清楚。蒋声点头:“张小姐这份‘诚意’,我记下了。我会尽快和股东们沟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蒋先生,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告辞。”丁浅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电梯走去。蒋声对一旁的光头吩咐:“你送张小姐出去,务必送到停车场,看着她安全上车。”“是,蒋先生。”光头连忙应声,快走几步,替丁浅按下了电梯下行键。两人沉默地来到一楼。丁浅突然走到前台,对前台小姐说:“小姐姐,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真好闻。”前台小姐姐一愣,脸又红了,讷讷地报了个香水牌子。丁浅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说:“能借走你的口红和香水吗?”光头、前台:“?”丁浅瞥了他一眼:“我脸色太苍白了,看起来跟鬼一样。而且身上血腥味太重,怎么都散不掉。”“等会儿车上还有别人呢,不能让他闻出来,也不能让他看出来。”前台女孩看向光头,光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给她。”“是,张哥。”女孩连忙将口红和香水递给丁浅。丁浅接过,粲然一笑:“谢谢小姐姐,你真好看。也谢谢张哥,再见。”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光头站在琉璃堂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低声咒了句:“妈的……真是个怪物。”丁浅坐进驾驶座时,石头果然还在副驾驶呼呼大睡,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她关上车门,将外面那个血腥、黑暗、充满算计的世界彻底隔绝。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疲惫到极点的苍白和冷漠。她靠在冰冷的真皮椅背上,闭了闭眼,全身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她深吸一口气,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从车门旁的储物柜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里面是几支特制的注射剂和消毒棉片。她用棉片简单擦了擦右上臂,然后拿起注射剂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了进去,缓缓将药液推入体内。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开来,暂时压制住了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这是她自己违规研发的强效止痛和兴奋剂,能让她在短时间内保持清醒和行动力,但副作用同样巨大。她将用过的注射器小心收好,又吞下两粒止血和抗炎的药片。然后,再拿出那支顺来的口红,旋开。对着后视镜,用指腹抹了点涂抹在苍白的嘴唇上。做完这一切,才发动跑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疾驰而去。【纹身店】“嘶……”最后一针落下,纹身师长舒一口气,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好了,姑娘。”丁浅缓缓从纹身床上坐起,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滞涩。她抬起右手臂,看向手腕。狰狞的贯穿伤,此刻已经被一株从伤口“生长”而出的、枝桠遒劲的蜡梅覆盖。,!暗红色的梅花瓣点缀在苍劲的枝干上,藤蔓般的枝条顺着小臂蜿蜒向上,巧妙地将几道陈年旧疤也缠绕、融合进图案里。冰冷,妖异,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的诡异美感。而她背上,那幅原本就妖艳夺目的曼珠沙华纹身,也完成了补色和“加工”。在旧图妖冶绽放的血色花朵基础上,巧妙地融入了新的元素。将背上那几道新添的、皮开肉绽的刀伤痕完全覆盖、融合,使得整幅图案妖艳更胜从前。“谢谢。”丁浅的声音有些沙哑。纹身师一边动作麻利地为她做最后的消毒和包扎,一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丁浅沉默地听着,等她包扎完,才动作有些缓慢地穿上衣服。然后,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厚厚一叠现金,放在纹身师手上。“不用找了。今天的事……”“我懂,姑娘。”纹身师立刻接口,眼神了然,“我什么都没看见。”丁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推开了门走出去。门外,等候区的沙发上,看到丁浅出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小姐!你、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丁浅摇了摇头:“没事,石头哥,别担心。纹身是有点疼,可能还有点低血糖,回酒店休息一下就好。”石头一手拿起旁边椅子上丁浅买的所谓礼物,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慢点慢点,我扶着你。疼就别硬撑,咱不着急,慢慢走。”丁浅没有拒绝,借着石头的力道,慢慢走出了纹身店。门外,已是黄昏。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所住酒店的名字。丁浅侧靠椅背上,背后的刀伤,手臂的贯穿伤,在纹身针的二次刺激和药效逐渐褪去后,火辣辣的疼。她拿出手机,点开凌寒的微信对话框。丁浅:【少爷,我纹完了,正在回酒店的路上。现在疼得龇牙咧嘴的,回去要你呼呼才能好!(′;w;)】凌寒:【不痛不痛,等我给你呼呼。】丁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缓缓地将手机屏幕扣在了心口的位置。闭上眼睛。眼泪,却毫无预兆地,顺着紧闭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滚烫。冰冷。地狱归来,戏幕未落。:()凌总,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