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金陵,却丝毫嗅不到朝堂的烽烟味。
秦淮河畔画舫凌波,酒肆茶坊人声鼎沸,往来商贾衣着光鲜。
口中谈论的尽是丝绸茶叶的行情,谁也没将雍州渠州的旱情放在心上。
富庶的江南,似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护住,隔绝了千里之外的饥馑与哀嚎。
秦淮巷深处的宅院,朱门轻启。
云梦姝一身素色襦裙,外罩月白披风,缓步走了出来。
怀中抱着的三岁稚子睡得正酣,红扑扑的小脸蛋埋在她肩头,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柔软如墨缎,蹭得人颈间发痒。
日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涩意。
她抬手轻轻拂过稚子的脸颊,指尖触感柔软温热,是活生生的暖意。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被清玄道长抱走的小女儿。
那孩子此刻是否安好?那丝游丝般的气息,有没有再稳一些?道长所言的三劫,又会是何等艰难的磨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疼得发酸。
青禾见她脚步顿住,低声劝道:“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吧?外面人多眼杂,万一……”
“无妨。”云梦姝摇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望向长街。
金陵城的繁华,远比她想象的更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绸缎庄的绫罗绸缎流光溢彩,
首饰铺的珠翠琳琅夺目,沿街叫卖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
可走着走着,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些异样。
街角的米铺前,几个百姓正围着掌柜争执不休,只因米价又涨了三分;
绸缎庄里,掌柜对着账册唉声叹气,说是今年新丝收价太高,销路却是寥寥;
茶坊之中,几位茶商聚在一起愁眉不展,抱怨漕运不畅,茶叶积压仓库,眼看着就要受潮霉变。
云梦姝眸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