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陷入危机
四大金刚去了三个,李隆基是想剪除李亨的势力吗?
未必。对李隆基来说,不管是太子,还是首席宰相,或者新晋的贵族势力,大家都得在他的领导下过日子,因此势力平衡才符合他的利益诉求。在剪除李适之、皇甫惟明和韦坚的同时,李隆基给王忠嗣加了官职:除了担任朔方节度使、河东节度使之外,兼任陇右节度使和河西节度使之职。这样一来,王忠嗣一个人便坐拥四大节度使的头衔,势力远超安禄山!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或者说并没有按照李隆基设想的方式结束。就在事情将要平息之时,出了一点小插曲,然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韦坚的弟弟,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站了出来,声称哥哥韦坚被歹人诬陷,这才蒙受冤屈,希望太子李亨能够出面做证,还韦坚清白。
韦坚:这两个蠢蛋,害苦了我!
李亨:这两个蠢蛋,真是够了!
李亨的反应很迅速:父皇,我要和韦妃离婚,这事跟我没啥关系,不能因为这点私情破坏朝廷的法度。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李隆基为了不引起唐睿宗李旦和太平公主的猜忌,差点用堕胎药杀死李亨,数十年后,李亨为了保住太子的地位,不惜与韦妃离婚。怎么说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天宝五年(746)九月,李隆基下诏:贬韦坚为江夏别驾,贬韦兰、韦芝到岭南。按照惯例,皇帝亲自烧第一把火,李林甫必须再添第二把火,这才叫默契。
李林甫:“陛下,李适之和韦坚过往甚密,逃脱不了干系。”
李隆基:“那好,贬李适之为宜春太守。”
李林甫:“陛下,韦坚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廷各处,不能不防啊!”
没过多久,李隆基便下达了贬斥诏令:
贬太常少卿韦斌为巴陵太守。
贬薛王李琄(李隆业的儿子,韦坚的外甥)为夷陵别驾。
贬睢阳太守裴宽为安陆别驾。
贬河南尹李齐物为竟陵太守。
据史料记载,在这场政治风波中,被贬的人多达数十人。
此次事件,是李林甫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整人运动。以边镇节度使和外戚私下会面作为突破口,用蓄意政变的罪名将太子党的成员拴在一根绳子上,整个事件运作下来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真可谓是“大师的杰作”!
问题是,李适之倒台之后,谁会接替他的宰相位置呢?
李林甫觉得,这次整人运动闹得太大,如果宰相人选是自己的亲信,李隆基恐怕不会答应,因此新的候选人必须是李隆基喜欢的,自己也能控制的。
巧的是,朝中还真有这样的人才。
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老子》和《庄子》的研究者,擅长道家法术的表演,深受李隆基的信任。关键是,陈希烈讲究无为而治,在政治上没多大的追求,这正是李林甫最希望看到的。
在李林甫的推荐下,陈希烈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始了默默无闻的宰相生涯。据史料记载,陈希烈做了宰相之后,对李林甫十分尊敬和顺从,任何军国大事,陈希烈的态度都简捷了当:李大人说得对,就这样办。
无数的事实证明,人一旦进入顺境,自信心和野心就会膨胀。
按照朝廷旧制,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五品以上的官员应该面见李隆基,汇报和讨论朝廷的军国大事,五品以下的官员前往部门报道,处理日常事务。中午十一点左右,低级别的官员结束一天的工作,陆续返回家中休息,而宰相或者三省长官由于身兼数职,上午在朝堂商议政事,中午返回本部门处理公务,最晚也会在十二点半左右返回家中休息。
陈希烈的退让没有让李林甫放下戒心,专门给陈希烈定制了一项“福利”:天下安宁无事,朝堂事务变少,宰相和其他高级官员巳时(九点至十一点)便可以回家休息,有什么公务也可以在家中处理。
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李隆基率领重臣商议大事,随后李林甫和陈希烈便返回家中,官员如果需要汇报工作,或者递交需要处理的公文,必须前往李林甫的府中,由他决定之后,再转交给陈希烈签字署名。
这样一来,陈希烈的存在完全是大唐官场的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