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有忠良:李晟夺回长安
关中的局势,谁也无法判断接下来会怎么走。
朱泚坐镇长安,防御优势明显,而且坐山观虎斗,并不着急。
李怀光想做老大,对付官军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对付朱泚。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李适和朱泚干起来,而不是靠武力蛮干,这也是他犹豫的地方。
官军方面,李适逃走了,可李晟、韩游瑰、浑瑊留了下来。
当时,李晟驻屯在东渭桥,缺兵少粮,更没有支援,日子格外艰难。为了自保,李晟主动向李怀光示弱,一方面夸赞李怀光的大将风范,一方面说他立下汗马功劳,希望他能迷途知返,不让家族蒙羞。
据史料记载,李怀光放了李晟一马,至于原因,鬼神莫测。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李怀光误判了李晟的实力,而且三方对峙的情况下,李怀光并没有想好怎么打接下来的战争,只好选择继续对峙,等待最好的时机。在此期间,李晟倾巢而出,开足马力收集粮草,随后宣布在东渭桥站稳脚跟,和李怀光翻脸。
李怀光狂怒之下,传令三军:灭掉李晟。
众军没有反应。
李怀光再次传令。然而,高级将领的态度让他惊掉了下巴:“如果和朱泚决战,我们全力以赴;如果跟着你造反,宁死不从。”意思就是,李怀光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权,对他来说,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消息。
危急时刻,李怀光找来幕僚团商议对策。节度巡官李景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恳求李怀光说:“攻取长安,诛杀逆贼朱泚,然后解散军队,你单人匹马前往皇帝的行在认错。这样的话,你还可以保全自己。”
李怀光不置可否,其实是否定了这个提议。
都虞候阎晏看出了李怀光的心思,于是又给他提了一个方案:大军东进,退守河中(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蒲州),何去何从,从长计议。
李怀光接话道:“大军先到泾阳屯驻,再将你们的妻子儿女从邠州接过来,等他们到了之后再出发去河中。等到来年春天,我们再回军攻打长安城,到时候任你们掳掠。”
直到此时,李怀光的造反事业彻底宣告失败。李怀光毕竟是一介武夫,有真性情,却没有大智慧大格局。和许多造反派领袖一样,能够拉起一支队伍,可究竟何去何从,他毫无主张。想投靠李适,又觉得不甘心,担心自己被清洗;想称霸一方,又没有魄力,担心自己没有后路可走,以至于他在反叛失败的路上越走越远。纵观中国历史,中庸的性格,只适合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文人,对武将来说,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必须要有舍身忘我,不顾性命,气吞山河,大气磅礴的气势。很显然,李怀光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武将。
撤退的途中,李怀光一直在做善后工作。比如节度判官李景略,既然选择站在了众人的对立面,留下来可能就是死路一条。李怀光暗中让他离开了大营,自谋生路。不过,李怀光没想到,退守河中的计划最终也变成了泡影。
当时,李怀光让邠州留后张昕负责保护众人的家眷前往泾阳,可韩游瑰和浑瑊偷偷潜入邠州,暗中联系那些不愿意投靠李怀光的人,并在城中散布消息,说吐蕃大军已经打到了山西境内。张昕得知消息后,认为出城的风险太大,自己担不起,最终决定留守在邠州。这样一来,李怀光的计划便被打乱。
反观官军,在李晟的组织下逐渐成了气候:李晟驻军在长安城外的东渭桥,韩游瑰驻扎长安城西北的邠州,戴休颜驻扎在长安城西北的奉天城,骆元光驻扎在长安城东北的华清池,尚可孤驻扎在长安城东南的蓝田。
李怀光已经成了孤魂野鬼。就在李怀光怀疑人生的时候,朱泚给他写了一封信,言辞中以大汉皇帝自居,以臣子的礼仪对待李怀光,还羞辱他不得人心。信的结尾,朱泚强烈建议,由他来接管李怀光的军队。
想当初,李怀光和朱泚暗通款曲,相约在关中一起称帝,划地而治,永远互为邻邦,李怀光还尊他一声兄长。如今,朱泚背信弃义,盛气凌人,实在是不讲究,换做任何人,都会武力对抗。然而,李怀光选择了默然接受,随后带着部队将泾阳等十二县掳掠得鸡犬不剩,向东仓皇而去,彻底沦为乌合之众。
兴元元年(784)三月二十九日,李适昭告天下:“李怀光不思进取,以重兵胁迫皇帝,但是朝廷念及他的功劳,对他曲意宽容,免除其平叛大军副元帅、太尉、中书令、河中尹、朔方等诸道节度、观察等使,授太子太保。其所管兵马由他人统领。至于朔方将士,朝廷会按照平叛的功劳进行评定,然后给予奖赏。”
一纸诏令,让李怀光彻底成为孤家寡人,这便是皇权的威力。可笑的是,李怀光并没有任何反思,他沿途搜刮民脂民膏,让朔方军威名扫地,以至于士兵也开始觉得跟着他很丢人,纷纷弃他而去。
李怀光之后,长安战场只剩下朱泚和李晟两支大军。
朱泚的优势在于防御,而且有钱。据史料记载,李适离开长安的时候,国库里堆满了金银珠宝,朱泚千金散尽,收买了不少人心。不过这里面有个悖论,每个人都拥有数量可观的钱财,回家就可以做富翁,谁愿意继续在战场上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