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乱的前夕
文武百官都傻眼了,大唐自开国以来,除了唐高祖李渊大肆分封外,还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如此随意过。更有不少人风传,安禄山为自己的将领求官,是为了收买人心,为造反做准备。安禄山开始担忧了,长安城的舆论来势汹汹,一旦被李隆基察觉,自己的下场将会万分悲惨。
天宝十三年(754)三月,安禄山战战兢兢地入宫,试探性地问道:“陛下,臣在长安已经待了一段时间,范阳、平卢、河东还有许多公务等待臣去处理,因此特来向您此辞行,请陛下准奏!”
李隆基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披风送给了他,说道:“你确实该回去了,自己选个黄道吉日,朕命高力士给你践行吧!”
得到李隆基的首肯,安禄山火速离开长安,一路之上水路和陆路交替行驶,换马不换人,日行数百里,昼夜兼程地赶回范阳,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天宝十四年(755)二月,安禄山派遣自己的副使何千年前往长安,并带去了一道请求将三十二名汉将替换为番将的奏折,希望李隆基能够恩准。当时,三省的长官都认为安禄山已经原形毕露,李隆基会察觉到此事的蹊跷。然而,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隆基立即做出了批示,希望中书省能够尽快下敕书,签发委任状。
一时间,朝野震惊,长安城舆论如潮。
兵部尚书韦见素深感不安,因此面见杨国忠,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杨相国,这是安禄山阴谋造反的前奏,必须得向皇帝说明情况。明日,您和我一起进言,如果皇帝不答应,希望您能从旁斡旋。”
杨国忠:“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杨国忠和韦坚素一同觐见,二人苦口婆心,累得口吐白沫,李隆基依然无动于衷。在李隆基的意识里,安禄山一直被诬告谋反,可事实证明,安禄山未曾有过不忠的表现,朝臣们要么是嫉妒安禄山,要么是无病呻吟。
杨国忠想通了,与其拦下安禄山用番将替代汉将的委任状,不如釜底抽薪,剥夺安禄山三镇节度使的职权,让他失去对军队的控制。
于是,杨国忠和韦见素提了另外一个方案:任命安禄山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召他入朝,任命贾循(副使)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副使)为平卢节度使,杨光(副使)为河东节度使。
李隆基虽然采纳了建议,却并没有去执行。
或许,李隆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贸然剥夺安禄山的军权,河北的局势将会立即陷入困境;或许,李隆基此时还是不相信杨国忠等人的话,还对安禄山报以信任的态度。谁又知道呢?
大唐帝国的前途和命运,只在李隆基的一念之间。
李隆基考虑许久,最终决定派遣宦官辅琳带着珍馐美味前往范阳。李隆基坚信,辅琳是他的亲信,如果安禄山真的有造反的打算,他一定会告诉自己,辅琳和安禄山从未有过接触,也绝不会诬陷忠良。
于是,大唐帝国的命运,转手便到了一位籍籍无名的宦官手里,这可真是历史的讽刺啊!
据史料记载,辅琳到达范阳之后,享受到了无与伦比的高规格待遇,能够被封疆大吏待为贵宾,临走之时还可以得到一笔巨额财富,他又该如何抉择?
回朝之后,辅琳极力美言,声称安禄山忠诚奉国,绝无二心,朝野上下对他的指责全部都是诋毁,完全不可信!
李隆基十分振奋,当即招来杨国忠等人,转述了辅琳的所见所闻:“朕对安禄山推心置腹,他不会有异心。再者说,东北地区的奚与契丹还要靠他镇抚,不能出现动乱,你们不要杞人忧天。”
李隆基,成了长安城唯一身在混沌之中的人。
李隆基的言论让杨国忠等人万分沮丧,朝野上下,还有谁不知道安禄山即将谋反的事实,难道非要用一场战争来唤醒李隆基的意识吗?
杨国忠等不及,也赌不起!他必须争分夺秒,粉碎安禄山的阴谋。
据史料记载,在李隆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杨国忠发动京兆尹手下的衙役,强行搜查了安禄山在长安的私宅,并抓捕了一批身份可疑的门客,随后在御史台的狱中将他们秘密处死。杨国忠的意思是打草惊蛇,假意朝廷已经发觉了他的阴谋,逼迫安禄山提前造反。
效果立竿见影!此时,安禄山的长子安庆宗正在长安居住,他立即将府邸被查一事告诉给安禄山,等待父亲的最后抉择。安禄山远离长安,难以判断这究竟是杨国忠私自行动,还是李隆基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