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问题?小孩子发烧不是正常吗?一惊一乍的。”夜班医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听广播去了。
女人越想越是心慌,咬咬牙,还是让医生开了转院的单子。
回到病房,她赶紧收拾起来。
一旁的男人鼾声震天,好像孩子高烧不退不算什么大事。
气得她一脚把他踹醒:“赶紧起来,转院!”
“转院?你钱多烧的吧?有病!”男人根本不想小题大做,起来提着自己的工具包,扭头就走。
“你去哪儿?”女人急了,赶紧追了出来。
男人一把将她搡开:“要去你自己去,大过年的,我得留下来替你们娘儿俩磕头!”
“你有病吧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破头!”女人气坏了,想想这几年在婆家受的委屈,干脆把心一横,“闺女要是有个好歹,老娘不跟你过了!明年你磕你自己的去吧!”
“不过就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也就只有你稀罕!蠢女人!”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漫天大雪,老婆孩子该怎么办,他是全然不顾。
女人擦了把眼泪,数数身上最后的一点现金,咬咬牙还是去医院的转运中心,叫了辆救护车。
车费一给,她就只剩几块钱了,到了地方怎么办?
不管了,先救孩子,不行她就去卖血!
天亮后,转运车顶着风雪,终于赶到了省人民医院。
没想到彭城的医院没有联系这边,手续上废了好大的功夫。
最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阿姨出面,接下了这个孩子。
孩子还是高烧不退,一检查,不得了,赶紧进抢救室。
留下的护士提醒女人,赶紧去缴费,情况紧急,先救人,但是后续治疗如果没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女人愁眉不展地应下,出去转了一圈,没找到献血车,准备去钢铁厂找几个叔叔阿姨借点儿。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人家嫌不嫌她晦气。
刚到门口,迎面来了几个女同志,旁边还都跟着一个男同志,看情况,估计都是两口子。
其中一个女同志走两步就吐一下,脸色苍白,走路都走不稳了。估计是怀孕了。
另外一个也不舒服,一直拍打心口,顺气。
第三个女同志倒是没什么不适的症状,正一脸焦急地扶着那个呕吐的,关怀备至。
擦肩而过的瞬间,第三个女同志旁边的男青年愣在了那里。
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第65章姐姐!姐姐!(二更)
姚长英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哥哥姐姐长什么样了。
钢铁厂的档案室里,也只看到他们的名字,没有照片。
没办法,在那个列强环伺的年代,拍照片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全国人民上下齐心,勒紧了裤腰带,只为了尽早摆脱落后的帽子,不再被西方列强欺辱侵略。
所以,他只能通过档案上爸妈的老照片,去想象哥哥姐姐的样子。
长安像妈妈,他像爸爸,那么哥哥姐姐的相貌应该也大差不差,除非爸妈身上有什么隐性基因,正好一边一个,正好被哥哥姐姐继承,正好,跟他和小妹都不像。
这个概率其实并不高,所以他还是倾向于照着自己和小妹的样子,在脑海里勾勒哥哥姐姐的样子。
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既不是很像小妹,也不是很像他。
唯独那愁眉不展的样子,恍惚间可以看到几分叔叔的影子。
姚长英立马扯住了她的膀子,虽然很唐突,很冒昧,但他还是怀揣着一丝丝的期待,问她姓甚名谁。
女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她光顾着同情那个呕吐不止的女人了,甚至连女人旁边那个一直在顺心口的女人都没太留意。
然而此时,她被迫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面前的男青年。
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她忽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指头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开裂的鞋子,想把自己狼狈的形象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