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姚,临走时欲言又止的,姚长安瞧着不对劲,赶紧扯着姚良远和刘克信的胳膊,跟着老姚单独出去了。
老姚拿了张老照片出来,上面是一家四口,他,原配,以及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
姚良远很是诧异:“这是我妈?这男孩是谁?”毕竟他妈去兵团的时候他才一岁出头,还没有记事呢,要不是夏家的人整天叨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军人的孩子。
老姚红着眼睛默默垂泪:“是你大哥,大轰炸的时候跟我们失散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跟你妈妈后来经常吵架,就是因为她一直闹着要找你大哥,可是我工作忙,我跟你妈妈又都没有父母在世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老姚很是惭愧,他把照片交给了姚良远,“我上个月,被他们气得住院了,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拿着它,有生之年要是能找到你大哥,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死了,就去烧柱香。我对不起你妈,下辈子……”
说到最后,老爷子泣不成声,姚良远却并不想原谅他,就这么红着眼睛,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口安慰的话。
一旁的刘克信接过照片,当场愣住,如果说姚良远长得像老姚的话,那照片上的这个男孩就像她婆婆。
而这个男孩……
老姚走后,夫妻俩没去姚长安的新房,而是去她之前的小两房住下。
等孩子走了,刘克信才拿出那张照片:“远哥,你陪我去趟钢铁厂。”
“怎么?”姚良远有点好奇,怎么忽然提这个。
刘克信咬咬牙,解释道:“长安的亲爸,我见过报纸上的照片,跟这个男孩有点像,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
“真的?”姚良远平时不爱看报,毕竟大学名额被夏家那个弟弟抢了,他自暴自弃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他赶紧接过照片,看了又看,不会这么巧吧?长安的亲爸也许是他亲大哥?
不行,赶紧去看看。
很快,两口子打车来到了钢铁厂,在档案室磨蹭了半天,对方就是不肯配合,没办法温枕瑜交代过了,以后再有人来调查就说没有这号人。
还给了他一万块钱封口费呢。
姚良远觉得情况不对,赶紧跟刘克信去外面商量:“他不会被人收买了吧?”
“我看也像。”刘克信做买卖的,见过多少尔虞我诈,当机立断,打开钱包,掏了一千块钱出来,进去拍在了档案室办公桌上。
那管理员笑了笑,收了钱,又伸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姿势。
嫌少!
刘克信气死了,深吸一口气,又拿了一千出来,还是嫌少。
等她把钱包都掏空了,足足四千多块钱摆在了桌子上,男人才打开资料柜:“真是怪了,最近总有人来调查姚工的事,你们不会是约好了来给我送钱的吧?”
刘克信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档案,拽着姚良远去窗口翻看,这一看不要紧,夫妻两个当场石化。
拿起手里的黑白老照片一对比,像啊,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嘛,不过是一个褪去婴儿肥,长成了小屁孩,一个却是青年技术骨干了。
刘克信暗叫糟糕:“咱爸几点的飞机?”
“已经走了。”姚良远看了眼手表,“没事,我找个复印店印下来。”
刘克信点点头,可惜两人被管理员拦在了门口,要加钱。
两人身上都没钱了,怎么说都不肯通融,最终只好约了个时间,明天再来。
他们低估了这个男人无耻的程度,两人一走,他就给温枕瑜打了个电话,撒谎道:“又有人来查姚工的资料了,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啊。”
言外之意,得加钱。
温枕瑜现在心情烦躁,懒得跟他啰嗦,让他烧了档案,当晚就转了一万块钱给他。
第二天姚良远跟刘克信再来的时候,管理员又坐地起价:“有人不想让你们调查下去,给了五万,让我把它烧了。我骗他说我烧了,现在这东西怎么处理,全看我的心情了。”
言外之意,得加更多的钱!
刘克信不信:“五万?你当我是傻子吗?一口价两万,爱卖不卖,又不是只有你这里有,我去省人事局的档案馆找,也是能找到的,还有,当年他们牺牲的时候,报纸上都刊登过的,不差你这一份档案。”
管理员急了,赶紧妥协:“好好好,两万,成交。”
其实人事局就算有,也只有他们刚刚入职时期的,不可能随时更新后期的生育和家庭情况,所以这里的资料其实是最全的,独一份的。
要不然,那个不知道姓名的人也不可能收买管理员,阻拦别人调查。
刘克信脑子转得快,当即冷笑道:“不好意思,你现在想卖,我还不想买了。”
管理员急了,赶紧扯着她的膀子:“有话好说嘛老板娘,一万八,给你了。”
“你告诉我收买你的那个人叫什么,我给你两万三。”刘克信是懂讨价还价的,给一棒槌再加个甜枣,对方立马又美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