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鸿宸也回过神来,连连磕头:“是啊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真的没有私吞税银啊!”
他是借着皇子的名义开了些铺子,偷印了些私钱,又外借了不少府银,但是这砍脑袋的事真没做。
可薛家党羽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纷纷高声道:
“证据确凿,臣请陛下裁决!”
“请陛下圣裁,将五皇子贬为庶人,交由廷尉严加审讯!”
“请陛下圣裁!”
“臣附议!”
陆陆续续有人站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
姬洵璋站在一侧,他早就知道结果,心里毫无波澜。
姬昀雀也站在一旁,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生在天家,血脉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若他日自己登临帝位,便留诸位兄弟一条性命,可后来他才明白,那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唯有权柄在手才能绝对自由,才能护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道理,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他视线望向一旁的姬鸿宸,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成王败寇,本就是天家常态。
他收回目光,却对上了姬戎的视线,父子二人隔着九重台阶遥遥相望,彼此的眸子里都藏着深沉的情绪,姬戎先移开了视线,他视线沉沉地望向下方,准确地落在姬鸿宸身上。
“五皇子姬鸿宸,德行有亏……”
“父皇!”
姬鸿宸脸色惨白,神态焦急,他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殿前侍卫死死按住。
姬戎停下了,但目光没有看向他,而是看向了殿外,众人目光随之看过去,才发现刚刚唤“父皇”的不止一个。
“父皇!”
这一声父皇,清脆响亮。
姬簌星身着皇子服制,腰配只系了一条玉带,发间只是用一根同色发带束起,不知是不是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戴冠。
他匆忙行至殿前,这才停下步子,举着皇子令牌,跨步走进殿内,他没去瞧两旁的人,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给姬戎行礼。
“父皇万岁。”
姬洵璋在姬簌星出现的刹那,面上表情有些凝固,想起薛穆清那些话,眼神愈发晦暗。
姬昀雀侧眸瞧过去,微微眯起眼眸,他确实没想到姬簌星会来。
姬簌星换了一身新做的皇子服,但是颈侧手腕什么都没戴,应当是匆忙赶来的,里面未曾加衣,被冷风吹得耳尖有些红。
姬戎也很诧异,垂眸道:“小九?你来做什么?”
姬簌星平复了下呼吸,没有顾及周围冷凝的气氛,像是无所察觉般,开口,“儿臣想来求父皇赏赐。”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姬洵璋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姬戎看着他,声音还算平和,“赏赐?你要什么赏赐?”
杜沧远面上有些愠怒,事关宸儿性命安危,这个九皇子还跑来要赏赐?他脸上带着怒,压着声音道:“九殿下来凑什么热闹?”
姬戎摆了摆手,“小九,你说。”
姬簌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姬鸿宸身上,他伸出手指,指着姬鸿宸,语气理直气壮。
“父皇!儿臣是来领功的!那本账本的线索,明明是儿臣寻到的,凭什么要算在七皇兄头上?虽说此案是由七皇兄负责,可这功劳,理应是儿臣的!”
姬昀雀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下。
杜沧远勃然大怒:“九殿下!你在胡搅蛮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