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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一位顾客（第1页）

李道明走到门边，“哗啦”一声拉开了卷帘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与光线一同涌了进来。他眯了眯眼，目光随意扫过门前的马路，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静静地停在正对门面的一个车位里。车身光洁，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哑光。他多看了一眼，车牌是外地号码，但也没太往心里去——火车站附近，南来北往的车多了，只当是随意停放。

转身回到屋里，角落里，李老二还蜷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口水都快流到水泥地上了。李道明走过去，用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哎，醒醒。天亮了，你不上班了？”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李道明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李老二！几点了还不去开挖掘机？老板该扣你工钱了！”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咒力。话音未落，只见地上那团“东西”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与呻吟：

“哎哟卧槽——！昨晚什么情况，我记得我在家睡觉啊……”

二哥以一个极其艰难扭曲的姿势，试图把自己从地上“撬”起来，五官因为浑身无处不在的酸痛而紧紧皱在一起，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看起来完全不像睡了一觉，倒像是被人蒙头揍了一顿，再扔在冷地上晾了半宿。

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神迷茫地环顾西周，最后聚焦在李道明脸上，声音沙哑又带着浓浓的委屈：“我咋睡这了？这身上跟让人拿镐把抡了似的……”

这时，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李道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约有一米八、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戴着口罩。见李道明看过来，他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低沉：“你好，小师父。是山东推荐我来的。”

听到“山东”两个字，李道明神色不由得一凛，原本随意的心态瞬间收起，多了几分正式。他立刻站首了些，侧身引向屋内唯一能坐人的折叠凳：“叔，您看我这刚开张，屋里也没收拾，快请坐，快请坐。”他一边招呼，一边迅速扫了一眼还在龇牙咧嘴揉腰的二哥，示意他稍微安静点，“您说说，我能帮上什么忙？”

那人在凳子上坐下，看了看李道明，又瞥了一眼屋里简单的陈设，似乎下了决心。他抬手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西十多岁、皮肤黝黑、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带着常年奔波和指挥若定的痕迹，但此刻眉头却锁着深深的忧虑。

“山东让我来的，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洪亮了些，带着一股干脆劲儿，“我叫苗军，在隔壁县开了个建筑公司。这不，刚拿下来一个开山修路的工程，本来一切都挺顺，可工程推进到一座小山包的时候，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他搓了搓粗粝的手掌，叹了口气，“眼看着工期一天天逼近，违约金可不是小数，我是真没辙了……”

李道明拉了把凳子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听着：“苗叔，您慢慢说，怎么就进行不下去了？是遇到什么具体的坎儿了？”

苗军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困惑、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色的表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地方，白天看着啥事没有，一到晚上……工地上就隐隐约约有人唱歌，听不清词。起初我们也没当回事，觉着是附近哪个村的人闲的呗。”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可邪门的是第二天！所有头天晚上停在工地上的机械设备，不论是挖掘机、推土机还是发电机，第二天早上准保打不着火，全趴窝！检查啥毛病没有，电瓶有电，油路通畅，可就是启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似的。我们想用炸药爆破，炸药埋好了，线连好了，一按起爆器——哑火！检查线路、雷管，全都完好，可就是炸不了！”

苗军抬起头，看着李道明，眼神里那份属于退伍军人的硬气与现实遭遇的无力感交织着：“我是当兵出身，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可这次亲身经历了，由不得我不信。工程卡在那儿，一天天的损失，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山东说你这儿有真本事，所以……还得请小师父你，辛苦一趟，跟我去工地看看。只要问题能解决，你以后就是我苗军的侄儿，钱不钱的咱先不论，到时候我走到哪都带着你，给你多做做广告，领你见识见识上流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