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片粘稠的、永远无法洗净的红。
“我、我做了什么……”
无力地跪在变成干尸的小儿子面前,她的双膝瘫软地跪下,无法理解地抬起了头,那双紫黑色的眸子,犹如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幻觉里,儿子最后那声微弱的呼唤,与现实中小男孩恐惧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我到底做了什么?!!”
乌鸫的思绪彻底崩溃,所有的绝望,在那一刻化作了悲愤的呐喊。
刹——!
漆黑的骨鞭,如同一条复苏的复仇之蛇,没有射向陈子明,也没有射向百灵,而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击开了茜拉那即将吻下的头颅。
茜拉身体猛地一僵,针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整张脸被骨鞭抽飞,小男孩则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逃开。
“乌鸫!你发什么神经?”百灵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切,惊怒交加的她羽翼振动,致命的声波再次凝聚。
但,一道银光比她更快!
“砰!”
陈子明不知何时已从茜拉的蛛矛下挣脱,臂弩激发的特制箭矢裹挟着电光,无情地贯穿了百灵的脖颈,几乎是一击毙命地将她死死钉在身后的承重柱上,电光缭绕,让她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你偷袭我——?!”茜拉吐出一口紫红色的鲜血,捂着被打的生疼的半边脸咆哮,将愤怒的枪口从陈子明转向了乌鸫。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比以往时候更加恐怖,“你的脑子有问题吗?乌鸫?!”
乌鸫没有回答她,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那般那般不断地发出悲愤的怒吼,漆黑的骨鞭狂乱中杀向了茜拉。
身体残破的茜拉啐出一口血沫,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两管装有粉红液体的原液灌下,一脚将其踩碎。
嚓——!
黑色的鞭影落空,茜拉的身体突兀地长出一根极长的蛛矛,刺穿了乌鸫的胸膛。
鲜血四溅。
“明明都已经变成了魅魔,却还是抱有对人类的情感,你实在是太没用了……我真的为你感到悲哀啊,乌鸫。”
茜拉嘲弄着,将自己的蛛矛狠狠插入乌鸫的身体,在内部不断地往深处探去,钻心剜骨般的疼痛让乌鸫令她发出痛苦的惨叫,被痛的意识模糊的她不甘地望着茜拉,那双眼睛,仿佛在嘲笑自己。
“你知道么?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榨死了自己丈夫、还有自己儿子的魅魔……不要假装你现在有多么高尚!就因为这样,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他们。”茜拉贴着乌鸫的耳朵低声,字字诛心。
“承认吧,你跟我们一样,不过只是喜欢诱惑他人、喜欢榨取他人精液与精气的怪物罢了。”
卧室的镜子前,她默不作声地望着自己的模样,一张陌生的面,彻底显现在她面前。
黑长的卷发,妖异的竖瞳,曼妙的身材,嘴角残留着生命精华的粘稠液体。
怪物。
女人蜷缩在浴室角落,花洒的冷水早已流尽,可她仍然死死抱着膝盖,像是这样就能阻止自己的身体继续异变。
她的长发褪去了妖艳的紫红色,重新变回黑色,可发尾却诡异地卷曲着,偶尔渗出几滴珍珠色的黏液。
“我本来可以控制住的……我本来可以……”
她哽咽着垂下手,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几道未愈合的划痕——是她试图用刀剖开自己动脉。
可魅魔的再生能力让伤口在几秒内愈合,连一丝疤痕都不留。
连惩罚自己,都做不到吗?
她低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自从那一天开始,对她而言,作为母亲的乌鸫就已经死了,取之而代的,只不过是另一个披着艳丽皮囊、没有灵魂的怪物罢了。
对不起。
每一天,她犹如黑暗中的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在社会的角落来会游走,凭借着狩猎本能跟肉欲的追求,在这个世界上苟活着。
“你为什么不吃他?这可是我找到的一个这么好的食物~看看,姐妹~不吃多可惜~”一个魅魔笑着,用手指戳了戳落单的小男孩的脸蛋,在乌鸫面前展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