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摇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冰凉与甘甜的风味让他身心愉悦。
“灰蒙,我查过你,听说你之前还进入过‘圣十字军’?而且就呆了三年不到?”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灰蒙略显惊讶。
“对于员工的简历我都看了,自然对你的过去一清二楚。不过想知道——你在圣十字军待了几年,然后主动离开,加入了我们这种私人安全公司……为什么?比起我们这种私人公司,那边收入不应该更稳定更高吗?”
灰蒙的目光移向窗外。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来,把外面的街景扭曲成一团模糊的颜色。
“因为……”他斟酌着用词,“可能我觉得他们太‘正’了。”
“正?”
“就是……一切都太,‘政治正确’了?可以这样说吗?”灰蒙的眉毛拧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把一种模糊的感觉变成语言,“就是在那里感觉氛围太压抑了,圣十字军当然在做正确的事——杀魅魔,保护人类。但他们的方式……怎么说呢,像是一本教科书。几乎每个猎人都是按照同一个模板训练出来的,每个人都信仰同一套东西,每个人都知道‘对’和‘错’的边界在哪里。”
他转过头,看着沃尔科夫。
“但世界上不是那样的,对和错之间有一大片灰色的地方。我就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
沃尔科夫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所以你更喜欢白键的方式。”
“白键没有方式。”灰蒙说,“白键只有一个目标——把事情做成。至于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沃尔科夫端起浓缩杯,把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喝掉,然后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响。
“那你自己呢?”他问,“除了‘把事情做成’跟打工挣外快之外,你平时还喜欢做什么?”
灰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更放松,带着一点自嘲。
“你这是在跟我聊爱好?”
他放下杯子,想了想。
“看故事。”
“故事?”
“嗯。小说,野史,民间传说,那种……额……”灰蒙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你知道,我们东方那边老一辈人特别爱讲故事。夏天的晚上,搬个竹椅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讲什么‘落星墩的龙’啊,‘许真君斩蛟龙’啊,还有各种狐仙鬼怪的故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慢了一些。
“后来,直到我进入了圣十字军,我才发现,有些故事不是编的。或者说——它们基本上有一个真实的底子,不过有些被人在上面添油加醋,传了几百年,变成了传说。”
“比如呢。”
沃尔科夫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一点。
“比如……我听说过一个故事,关于一个西方的教国。”
“教国?”
“嗯。不是梵蒂冈那种,是更早的——大概五六百年前,活跃于中欧那边有一个叫‘圣赫勒维萨骑士教国’的地方。”灰蒙念出那个名字时有些生涩,显然是从资料里记下来的,“SanctusHelvesa,听说过吗?”
“听说过。”沃尔科夫的眉毛微微一动。
“那是一个由骑士团和修女会共同统治的教国,存在于十五世纪中期,领土大约在今天瑞士和奥地利交界的地方。那个教国曾有一位非常强大,曾经响彻一方的守护者,那个守护者击败过不少人类,甚至多次率领部队多次讨伐魅魔,而更让我在意的是……教国里那个的最强战士不是一位王子、也不是一位将军或者骑士,而是一位公主。”
“公主?”沃尔科夫些意外。
“对,我在圣十字军的图书馆资料室里翻到过关于这个教国的记录,还有那个公主相关的记载。”灰蒙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忆细节,“那个公主的名字拉丁语里全面好像是‘露塔莉娜·洛伦克辛’,在教国其他对他她相关记载的文献里,她的名字好像被叫做……”他回忆着。
“露莉亚。”
“……”沃尔科夫没有插话。
“她不是国王,也不是修女,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名公主,甚至没有什么特殊的血脉,被人称作‘魔剑公主’,据说她一个人就杀过魅魔教会的几百只魅魔——在那个没有热武器与伯克希金属消魔武器出没的年代,仅凭借手中的一把剑。”
灰蒙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
“然后呢?”沃尔科夫问。
“然后……之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教国没落了。”灰蒙耸了耸肩,“在十五世纪末,据说教国内部出了叛徒,被魅魔联军攻破了首都,整个教国在一夜之间从地图上沦陷。露莉亚当时在外征战,听到消息后往回赶,然后在半路上失踪了。虽然官方记载是战死,但到现在都没有更具体的死因记录以及遗体的下落。”
他放下杯子,看着杯底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