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打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用红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铁盒子,和几件叠得方正的旧衣服。
秦山粗糙的大手在箱子里着,拿出了那个铁盒。
他的手,有些抖。
“咔哒。”
铁盒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稀罕物。
是一沓用绳子捆得紧紧的毛票,还有一些全国通用的粮票。
钱不多,皱巴巴的,却是这个家所有的积蓄。
【这娃儿,是条龙,不能困在咱们这浅水滩里。】
【我秦山窝囊了一辈子,不能在这事上再当孬种。】
秦山的心声,沉重又决绝。
他将铁盒整个推到顾若曦面前。
“拿着。”
顾若曦看着眼前的铁盒,小身子一动不动。
她的小手,攥着那半块玉佩,指节捏得发白。
秦王氏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老头子,你总算做了件对的事。】
【这钱,是咱俩的棺材本,可一条命,比棺材本金贵。】
顾若曦的鼻子酸得厉害,一股热气冲上眼眶。
她仰起小脸,摇了摇头。
“爷爷,奶奶,我不能要。”
“这是你们的钱。”
“拿着!”秦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蹲下身,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离她很近。
“你这条命,是自己挣来的,也是爷爷欠你的。”
“去东北的路那么远,没钱没票,你走不到。”
他把铁盒塞进顾若曦怀里,又从箱子底,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地图。
地图己经泛黄,边缘都起了毛,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我年轻时候画的,从这儿到北边军垦农场的路。”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过了黑水镇,往北走,翻过两座山,就能看到铁路线。”
“顺着铁路线一首走,能到哈城,那是去东北军区最大的中转站。”
秦山的声音,沙哑又沉稳,像是在交代一件天大的事。
顾若曦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看着眼前的地图,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木屋的灯,亮了很久。
秦王氏找出家里最好的软皮子,熬夜给顾若曦缝制了一身合身的小皮袄和小皮靴。
针脚细密,比她身上那件破棉袄暖和百倍。
顾若曦抱着那件还带着奶奶体温的小皮袄,把小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阳光和皂角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