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这样狠,张龙也真下得了手啊!”素芬心疼我说。
“小辉,你等着,我去砖厂找他。”王世喜火冒三丈,说,“让他回家说明白,为什么打人。”他说着,穿鞋往门外走。
“大哥,”我急忙拉住,不让他去,说,“大哥,没有用,别去管他了,让他自己去吧。”
“张龙怎么变成这样,早知道这样,我真不该让你们过来……”
“反正我也不想和他过了,由他去吧。”我已心灰到底了。
“这不是不往好路上走吗?”王世喜看我悲伤欲绝的样子,也同情地长叹一口气说,“好好的日子不过,一个拼命挣钱,一个吃喝嫖赌。真拿你们没办法。”
“张龙身在福中不知福,金辉这么能张罗,能挣钱,在家好好看孩子不就行了,还上什么班呢?人,真不知道想什么?”大嫂愤愤不平地说。
王世喜和素芬劝我一阵。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素芬说,“你们哥俩先唠着。”
我慢慢地把去广州的经过和王世喜说了一遍。
“看来好多事都是因祸得福,你还真有能力,事情办的这么顺利,一般男人都没这个能力,我佩服你。”他说。
王世喜的表扬,我心里也舒服了一点。
素芬为我煮了一碗面条打了两个荷包蛋,说:“上车饺子,下车面,赶热吃吧。”
我吃完后就让王世喜跟我去拿东西。
“明天拿吧,看你连夜坐车……”素芬见我疲劳不堪的样子,说啥也不让我回家,一定让我住在他们家。
王世喜用眼神留我,那目光来临这一刻,我见到缠绵的思念翅膀一样飞翔,无奈的而掩饰的真情,无法倾诉。痛苦如一滴露珠,落在我的心房。
我住下来,心和另一颗心更近了。
痛苦是我的,今夜我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辗转反侧,我睡不着,思前想后,非常伤心。回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家庭困难,举家搬到黑龙江,找了一个这样的丈夫,不但粗鲁无知,现在又抛弃了自己。虽然曾和王世喜有过那么一段情,可是为了家,为了过日子,自己并没有陷进去不能自拔,而且是适可而止,再说,王世喜也一直在帮我,把我当成了真正的妹妹,自己一直想脱离农村,脱离贫困,脱离愚昧落后,想为儿女多创造一个好环境,可丈夫为什么不理解,不和自己一心一意过日子,以后可怎么过?这个家还要不要了?孩子怎么办?自己不顾生死地去挣钱,又为了什么?回到家里一点温暖、一点幸福快乐都没有,活的真累啊!看看人家的男人,都那么通情达理,那么善解人意。
忽然,我想到了逃离,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环境。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女儿娇嫩的呼唤云彩一样飘来。
母亲手牵弟弟、妹妹苍老的身影在翘首以望,远眺天边,盼儿归……
三个没妈的孩子怎么办?母亲怎么办?未成年的弟弟、妹妹怎么办?思来想去,觉得逃离也不是办法,哎!……我等货到了,做完这笔生意再说吧。
在王世喜家吃完早饭,素芬把商店的事跟我叨咕了一遍,没什么大事,也没有多问,自己已经心灰意冷,决定结束这个建材商店,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再说,但我没和任何人讲,只是心里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