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冷风夹杂着汽油燃烧的焦臭味,直往尤金的鼻腔里钻。
但他现在已经闻不到那股焦臭味了。
他死死地盯着二楼主卧的那扇窗户。
玻璃后面,斯嘉丽那张苍白的脸在阴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她那一头猩红色的卷发像是某种正在蠕动的活物,而她嘴角那抹僵硬、对称、向上扯开的笑容,和火堆里那些正在碳化的人偶脸庞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尤金的胃部一阵痉挛,一股强烈的酸水涌上喉咙。
他猛地拔出腋下的手枪,双手握紧,枪口直接对准了二楼的那扇窗户。
“砰!”
枪声在寂静的森林上空炸响,惊起了一群不知名的黑色飞鸟。
大口径穿甲爆破弹瞬间击碎了那扇昂贵的防弹玻璃。玻璃碎片像是一场冰雹般从二楼倾泻而下,砸在楼下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尤金死死地盯着那个窗口。
没有惨叫,没有倒下的身影。
在玻璃碎裂的瞬间,那个红发女仆的身影就像是融入了房间的黑暗中一样,凭空消失了。
尤金大口地喘着粗气,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只相信资本和火力的商人。
在瓦尔基里,他见过那些拥有奇怪光环的学生,见过能够一拳打碎坦克的超人类。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存在。
那不是光学迷彩,也不是全息投影。
那种被死人盯上的实质性寒意,让他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倒立。
“霍华德……”
尤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个疯子医生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昨晚在电话里的那些疯言疯语,现在看来,每一句都透着令人绝望的真实。
尤金转过身,快步穿过泥泞的后院,重新走进了老宅。
大厅里依然昏暗。
那种甜腻发酸的腥味似乎比他出去之前更浓了。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吸入某种微小的、带有粘性的孢子。
尤金没有去二楼。他知道,现在去主卧找那个女人,无异于自寻死路。他必须先找到霍华德,那个医生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霍华德早上说去了地下室的储藏间。
尤金穿过大厅,来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铁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尤金用枪管轻轻推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那股甜腥味扑面而来。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很陡,是那种老式的木质结构。楼梯两侧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镶嵌在水泥墙壁上,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尤金打开了枪管下方的战术手电。
刺眼的白光扫过阴暗的楼梯井,空气中飞舞着大量的灰尘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