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组整整齐齐的数字啊记得还真是清楚,想来感情一定是不错的。等等,好像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您与那位室友已经分开了?”该说不说,吴春明这话说的轻快,可听在我的耳中,却是足以让我愣神许久。或许是因为【记忆】加持的缘故,我对吴春明与他当年的室友还处于‘尊重祝福’‘一见生喜’的印象中。然而,只看记忆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我是从后往前看到那些记忆的。当我看到那些记忆时,那些记忆就已经是【往昔】。而等我再一探究,就会发现那故事已经迎来结局。若是我想再听,那就只能“说来或许有些冒昧,不过,您方便说说您和您室友是怎么分开的吗?”我斟酌再斟酌,小心问道:“我还记得我还记得您的老师在那本笔记上写过,他说,每个人对爱情的感知是不一样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曾贵仁还说过,‘有些人的感情很猛烈,就像惊雷一样,炸得人轰轰作响。而有另外一些人的感情却是细水长流,润物无声’。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听了这句话之后,我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是细水长流的类型。没想到两个人竟然最后是分开了?许是因为我脸上的惋惜之意,太过明显。没有感受到歧视的吴春明明显有些放松下来,他没有想到我这么关注他的感情生活,稍作思索后才道:“对方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后来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我们两人聚少离多,从一开始的一个月一见,到后来的半年一见,一年一见我们都为这段感情努力过,但最终还是抵不过时间和空间分开了。”或许是因为我连连追问他室友的缘故,吴春明看出我对对方有些感兴趣,又添补道:“听说他这些年发展非常不错,跟了一个业界声名赫赫的导师,娶了一个美籍妻子,前年还有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儿”“从前的风霜困不住他,我们的相遇也只是他生命中最无足轻重的一笔,现在他走上正轨,我也替他开心。”这话说的,半是认真,半是感慨。我没办法接。于是我又只能调转话题问道:“那您方便说说您那位新爱人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最频繁接触您,甚至能接触到您实验室的文件吧?”吴春明显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特地说了第二句,但咩咩听懂了。羊舌偃接话道:“抱歉,我们知道你可能会有些疑虑。”“所有手续上的问题,我们之后会细补的,请您一一回答她的问题,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这一回吴春明沉默的时间比所有时间加在一起都要长。许久许久,他才猛地将后背靠上座椅,捂着脸道:“对方是我手下的研究生,今年研二。”“我们确实经常见面,无论是公事上还是私事上,因为我们现在还是在同居状态。”“寻常这个时间点,对方也应该在研究所的,只是这两天我被举报,项目组被临时叫停,我手底下的那些学生们进入休假状态,所以才”“我这两天没有回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对方现在空闲的时间很多,可以去追寻一些自己的爱好,我被上头调查之后,整个人有些颓丧,怕影响了对方。”吴春明絮絮叨叨的讲,而我的眉头则是越皱越紧——已知,画骨的阴气能够通过接触传播。对方沾染阴气,除了和画骨接触,与画骨接触过的人接触,便没了其他可能。那这一切的前提是什么?这一切的前提,当然是【接触】!谁会比一个白天晚上都在自己身边的人好接触?而且对方还能接触到实验室里的数据呢!外敌易躲,内鬼难防。这回吴春明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有谁能比自己人更能给他添堵?我收回神智,斟酌着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考虑过”考虑过,有可能对方就是举报他的人?这句话非常简单。但不知是否因为看过曾贵仁记忆的缘故,我对面前的吴春明也有一些长辈的情绪。这话能说吗?说出来,对方能接受吗?我搞不明白,想偷偷问问咩咩。然而后座上的吴春明好像意识到了我们要说什么。他将捂住脸颊的双手并拢得更紧密了一些,弯腰俯在自己的膝上。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肩线垮塌,瞧不到什么神色。吴春明忽然没头没尾道:“对方脾气确实有一点点差。”“我是在两年多前遇见的对方,那时我因为赶一个研讨会,抄近路路过球场,对方正在和一群朋友们打球。”,!“球员们青春洋溢,打起球来也没轻没重,那球就和长了眼睛似的,横跨大半个球场向我飞过来,我左右闪避,结果那球正正好砸中了我的头。”“那群学生们都在笑,只有三十七号朝我跑来。”“说来不怕你们笑话,但是那一天,我当真听到了我心跳的声音。”“老师说的没错,老师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是惊雷一样,震得整个人轰隆作响,神魂俱灭”吴春明身躯越发垮塌了些,依稀有水光从他的指缝间一点点滑落:“所以,当对方后来给我发了邮件,问我能不能收他当研究生时,我一下子就认出了球衣上那个人的名字。”“我以为我的天意来了。”“对方的成绩是不够的,远远不够,所以那年我花费了我所有的关系,甚至连‘实验室器材搬动需要更强壮一些的学生’这种荒谬的借口都用上了,求着院长帮我招了一个体育特长生。”“后来,后来”“后来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实验室里点点滴滴的相处,相处半年后我们的同居”“如今想来,或许对方从一开始就很厌恶我,之所以和我在一起,只是在报恩吧?”??来啦,虽然有点晚了,但是只要更新就不晚吧?:()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