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我接不了。或者说,这话也压根没人能接。谁能想到呢?当年曾贵仁爱李贵爱的死去活来,而如今,吴春明好像又走上了曾贵仁的老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对方同他球场偶遇,又报了他的研究生,甚至在读研时期,还能从学校里那情况参差的多人间里搬出来,吴春明自己深陷丑闻,还会关照对方去追寻自己的爱好换而言之,那个人在这段感情中,是绝绝对对的受益者。不过,有一点好奇怪——对方竟然受益,那倾覆这一切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吴春明哭得着实是可怜,我给他递了几张纸,等对方稍稍平缓了一些之后才开口问道:“对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按道理来说,如果真的如您所说,对方其实讨厌您,那应该也是在离开您手底下之后才会”吴春明接了纸,摘下眼镜,细细擦拭眼角的水汽。我先前一直猜他年纪不大,但也不会年纪太小,然而脱掉那该死的黑框眼镜,褪去那典型的学术分子形象实际的他,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甚至由于身上的那股书生文弱气,竟将此人活脱脱勾勒成一个气质型男的模样。他听我这么一说,哭得更加伤心了,好几次抓不住纸,只说:“我前些日子帮对方找了个关系,已经提前帮对方预定好博士生的名额”“这件事儿已经敲定了,只等对方在我这里毕业,便可以立马过去”绝望。这是真的绝望。单凭寥寥几句话,便能勾勒出吴春明被利用,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之后抛弃,最后又被过河拆桥的故事。几百个日日夜夜,似乎完全没有感动对方。对方甚至还恨他恨得要死,负面情绪强到能跟画骨扯上关系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白眼狼?还是我们现在只是听吴春明的一面之词,所以未能窥得全貌?我不太明白,不过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去查证的时间。所以没什么犹豫,我便再度开口道:“如果您方便的话,能带我们去一趟您家吗?”“我们想见一面您说的那个人。”吴春明手上的纸巾早早已经被打湿,不过这回他的态度却很坚决:“不方便!”“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但唯独只有这件事情绝对不行!”“这件事情说来说去,被利用的只有我一个。我愿意被利用,我也愿意原谅对方,那这事就完结了!”“哪怕从前的种种都是误会,但我们俩竟然在一起过,我就不能无情无义。”“对方还那么年轻,往后还能有大好的人生,我何必拖累对方?”这话说的振振有词,我听着脑壳就是一炸。好几息之后我才回神,难以置信问道:“什么叫做‘拖累’对方?”“这感情难道不是你在单方面付出吗?现在的情况大概率就是,对方是实际受益者,利用完你又举报你,想让你身败名裂!”“对方都已经这么无情无义,你为什么不能同对方撕破脸皮?”那人,那完全是踩着吴春明的‘骸骨’上位的!若不是吴春明,对方估计连研究生都考不上,更别提触碰到博士的边儿怎么利用人很厉害吗?这种人不应该受到惩戒吗?对方这么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如今是吴春明,往后谁知道是什么无辜的人?我劝后座的吴春明:“吴主任,您别再想着替对方遮掩了!”“那还是快点将他的信息告诉我,我们会帮你将事情料理清楚的。你往后只要好好当你的主任就行”“不行不行!”吴春明厉声打断我,他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震的车内嗡嗡作响:“我说了我不会透露给你们有关于对方的更多信息的。”“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好,而且我也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想当主任!”“被举报怎么了?大不了我以后就不从事这一方面的工作了!”他的情绪又一次开始激动起来,双手在车门把手上不停的晃动,推搡着车门:“你们放我下去!”“你们放我下去!!!”“别说什么之后补办手续,你们现在的流程就是不合规,不合范的!”“我现在就要走,不然不然我之后也一定会去有关单位举报你们私自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头疼。当真是头疼。谁能想到曾贵仁和吴春明这一对师生,脾性根本一模一样啊!曾贵仁当年恋爱脑,爱到最后,愿意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而死。而如今旧事重演,吴春明面对一个很有可能利用了他的枕边人,甚至还想着去原谅,还说出了不当主任之类的话,!这世界怎么到处都是恋爱脑???就根本没几个正常人!我头疼的要命,解开身前的安全带,从前方座椅中间缝隙的位置半钻过去,试图拉住对方,让对方冷静下来。吴春明根本没理我,胡乱挥舞着手,抗拒着我的接触。我拉了几下,没能扯动,反倒被吴春明挥了一巴掌。当然对方有分寸,没有朝我脸上挥。然而,然而却正好打中了待在我领口处探头探脑朝外窥视的小舌头。小舌头被这一下打的不轻,一个没忍住,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哇,好痛好痛o(╥﹏╥)o!”“我们分明都是好心为了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打人家呢?”“道歉!必须道歉!不然人家和你没完!”小舌头哭天抢地,舌尖直指情绪激动的吴春明。我暗道一声不好,可是想收回小舌头已经来不及了。一人一小舌对上视线,吴春明盯着小舌头一寸寸瞪大双眼,胸口起伏几息,磕巴道:“你,你,你们”我心里叹了一口气,正在斟酌这个场面应该怎么收拾,然后也不等我解释——后座的吴春明忽然便两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哇塞,怎么晕了?都不道歉!”“人家看到你吓都吓死了,还道什么歉呢”“嬢嬢胡说!人家这么可爱,谁会不:()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