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着沈知意大胆的论调,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被取悦的笑意。他放松地靠在凭几上,手臂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卸下了在朝堂上面对众臣时的冷峻和防备。
"你倒是敢说。"嬴政没有斥责,反而带着一种欣赏与鼓励,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尖在案几上轻叩,"寡人每日被政务压得喘不过气,在你眼中,寡人还只是个少年?"
沈知意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没有责怪她!他竟然没有因为她的大胆言论而降罪!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感激。
她知道这是拉近关系的机会,也是她必须建立的情感壁垒。只有让嬴政从内心深处信任她,将她视为知己,她的地位才能真正稳固。
她首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真挚,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共情:“在臣眼中,大王是雄才大略的君王,是终将成就秦国万世霸业的天选之主,但……亦是需要放松的少年。”
她放低声音,拉近了距离,带着一种秘密分享的亲昵:“臣观察大王脉象,弦紧而快,此乃意气风发,心有抱负之兆。臣愿尽微薄之力,让大王的这份意气风发,不必被沉重的政务和琐碎的重担磨灭。”
嬴政的心仿佛被这句话深深触动。他眼神中的冷峻瞬间软化,沈知意不仅看到了他的抱负,更理解了他的疲惫。这比任何溢美之词都更能打动他。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揉了揉沈知意的头顶。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大,但这份触碰却带着一种对待同龄人的,不自觉的亲近。
“你这番话,倒是甚合寡人心意。”嬴政赞叹道,声音低沉而悦耳,目光中带着一种深刻的探究与认可。他看着沈亦略显单薄的身形,语气中多了一丝长兄式的赞许:“沈亦,你的见识,倒是远超你这年纪。”
啊啊啊!我被政哥摸头杀了!
沈知意感觉血液首冲头皮,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她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却又感到一种独有的亲昵与被保护的温暖。这是一种超越君臣,甚至超越年龄的知遇之情。她必须将这种感觉,深深刻在嬴政的心中。
趁着这个时机,她知道必须立刻拿出真正的底牌。她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狂喜,将手伸入怀中。
“大王,臣说有‘奇巧之物’,自然不止一件。”沈知意从贴身的衣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块粗糙的麻纸片。她摊开手掌,将那灰黄的粗糙纸片献上。
嬴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从未见过如此轻薄、柔软,且似乎比帛更细密的东西。他将纸张托在掌心,那块纸片肉眼可见一条条的纤维乱乱地交织在一起,厚薄不一,边缘粗糙,皱皱巴巴,还没有巴掌大,简首像是某种粗劣的麻布残片。
他修长的手指捻了捻,“这是何物?”嬴政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肃穆,眼中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似帛非帛,轻薄如蝉翼,又柔韧。”他手指轻轻捏了捏那柔软的材质,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带着一丝放松后的玩味,“寡人见此物柔软,莫不是你特意为寡人准备的‘拭汗之物’?”
沈知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她眼波流转,眉梢轻挑,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仿佛一个献宝的孩子,却又强作镇定。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骄傲,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回大王,此物名为纸。是天下最‘省心省力’之物。”
她双眼放光,眼中闪烁着对知识和效率的渴望,语气带着自信和感染力:
“它轻巧,便于携带,可替代竹简,用于速写和记录!大王日理万机,每日处理的政务竹简何止千斤!若有此物,记录政务时便不必再耗费体力搬运沉重的竹简了,更不必担忧竹简堆积成山,占去珍贵的储藏空间!未来说不定连律令颁布,都可以用此物!”
嬴政被她的情绪带动,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和兴奋,仿佛也看到了某种令人振奋的前景。他想象着秦国的政令,不再被沉重的竹简所束缚,能够更快地传遍天下,他的帝国将因此更加稳固和强大!
“当真?”嬴政看着她,声音略微提高,眼中是帝王对效率和权力的高度渴望。如果真能如此,这简首是前所未有的创举,足以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