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一阵温暖的、充满了安稳的怀抱中,缓缓醒来。
她一睁眼,入目的,便是嬴政那张近在咫尺的、沉静的睡颜。
那如同山峦般挺首的鼻梁,那如同刀削般刚毅的下颌线,那因为睡着而微微抿起的、曾带给她无尽屈辱与极致欢愉的薄唇……
她看得有些痴了。
她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贪婪的冲动——她希望,从此以后,生命中的每一个清晨,当她睁开眼,都能第一个,看到他的脸。
就在她失神之时,那双她以为还在沉睡的、深邃的黑眸,却缓缓地掀开了。
嬴政就在那里静静地、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到近乎陌生的专注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不知道,嬴政体内的气血,在清晨的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躁动着,想要重温昨夜那未尽的、令人沉沦的缠绵。但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还带着一丝初醒迷茫的眼睛,又想起了昨夜她那压抑着痛苦的啜泣。
最终,他所有的欲望,都化作了一股极致的、克制的心疼。
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笑容。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充满了珍爱意味的、温柔的吻。
“该起了,知意。”他用带着一丝晨起时独有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
他拿着浸湿的布巾回来,坐回榻边,开始为她擦拭脸颊。
沈知意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昨夜的黑暗中,她可以放纵自己沉沦。可在这光线明亮的白日里,再让他这样伺候,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我帮你。”她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从他手中接过布巾。
嬴政却没松手,反而挑了挑眉,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确定?
沈知意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也是不着寸缕。她惊呼一声,连忙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小的、涨得通红的脑袋。
嬴政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将布巾递给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好,那你来。”
沈知意不敢看他,只是将锦被又往上拉了拉,然后,才探出半个身子,接过了布巾,开始为他擦拭。
她像是在擦拭一件她毕生所见最珍贵的、独属于她的宝物。她的指尖,随着柔软的布巾,划过他宽阔的肩膀,抚过他壁垒分明的胸肌,又小心翼翼地,沿着他那充满了力量感的、紧实的腹部线条……
嬴政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猛地,握住了她那只还在他身上点火的手。
“知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可以了。”
沈知意一愣,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燃烧着浓烈的、幽暗的眼眸。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克制的痛苦和一丝无奈的纵容:“寡人……快忍不住了。”
说完,他几乎是抢过她手中的布巾,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有些狼狈地、自己胡乱擦拭起来。
沈知意看着他那宽阔的、线条流畅的背部,先是有些疑惑,随即,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轰”的一声,烧得比天边的朝霞还要红。
她立刻手忙脚乱地,从一旁取过干净的亵衣,自己穿了起来。
就在她笨拙地,想要将背后那根复杂的系带系上时。
嬴政不知何时,己经转了回来。他从背后,用修长的手指,灵巧地、为她将那根丝滑的带子,系成了一个漂亮的结。
“寡人……从未伺候过人。”他将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窝,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低声说道。
沈知意看着嬴政俊美的侧脸,轻笑着回道:“那臣女,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让未来的千古一帝,为我折腰。”
“千古一帝?”嬴政听到这个陌生的、却又充满了无上荣耀的词,微微一愣。他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崇拜与笃定,眼中迸发出一阵奇异而耀眼的光彩。
“寡人很喜欢这个说法。”
这种充满了平等与亲密的互动,让她恍惚间,竟产生了一种他们仿佛就是最寻常的、刚刚成婚的恩爱夫妻的、甜蜜的错觉。
***
芷阳宫里,嬴政并未上朝,而是让李由将紧急的军政奏章都搬到了这里。他坐在案几前,处理着如山般的政事。而他,却要求沈知意,必须待在他的视线之内,只为他研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一室安然。
沈知意看着那些她无比熟悉的、关于军政要务的奏章,看着他时而蹙眉、时而沉思的模样,那颗属于“沈亦”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