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芷阳宫内烛光摇曳,将殿内染成一片昏黄。
沈知意坐在案几前,手中握着笔,正在竹简上专注地写着什么。她的侧影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安静而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隔绝。笔尖在竹简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嬴政站在殿门口,己经站了有一会儿。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影上,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落在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上。
"知意。"他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沈知意听到他的声音,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他的到来——那熟悉的脚步声,那熟悉的气息,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写,等待他先开口。
"政哥来了。"她缓缓转过身,眼神淡然地看向他。
她的反应在嬴政的意料之中,只是心中涌起一丝不适,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心上。
"你在写什么?"他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案几上的竹简。
"知意在写一些东西。政哥有事吗?"沈知意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问题让嬴政心中微沉。她似乎在暗示,如果他没事,她就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寡人今日遇到一个难题,想听听你的看法。"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刻意保持平静。
沈知意听到他的话,心跳开始加速。她等待的契机终于来了,但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反应,不能让他看出她的期待。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的表情依然淡然,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政哥坐下慢慢说。"她放下手中的笔,示意他对面坐下。
嬴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虽然保持距离,但依然关心他的舒适。他走到案几对面,缓缓坐下。
***
嬴政简单描述了朝堂上御史弹劾楚清的事情,然后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试探。
"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沈知意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一动。她知道他在试探她,但她不能首接拒绝,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
"政哥,知意己经很久没有接触这些政事了。知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垂下眼帘,声音刻意保持疏离。
嬴政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她这是在拒绝他吗?还是她真的不想再参与这些政事了?他想起她这两日的冷淡,想起她昨晚的疏离,心中更加不确定。
"你以前不是总能给出独特的见解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沈知意听到他的话,指尖轻轻着案几的边缘,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政哥,那是以前。现在的知意,己经很久没有接触这些政事了,恐怕帮不上政哥。"
嬴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下都透露出他内心的烦躁。
"既然如此,寡人也不强求。"他不想显得太急切,也不想继续被拒绝,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她能挽留。
说完,他站起身,动作看似决绝,仿佛要彻底斩断他们之间这短暂的交流。但他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沈知意突然开口:"不过,如果政哥真的需要知意的意见,知意可以试着想一想。"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线,瞬间拉住了他的脚步。嬴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像是一道光芒,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走回案几前,重新在她对面坐下。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表面淡然,但内心既有一丝暗喜——她的策略起作用了——又有一丝紧张。现在她需要展现"沈亦"的价值了。
***
沈知意低头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多层次的建议。
"政哥,知意以为,可以分几个层面来应对。"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第一,表面上同意削减开支,展现君王的节俭和对民意的重视。这样既能回应御史的弹劾,又能不伤楚清公主的颜面。"
嬴政饶有兴趣地听着。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她总是能给出独特见解的时候。她的声音,她的思考方式,她那种淡然中带着智慧的气质,都让他想起了"沈亦"。
"第二,"沈知意继续说道,"削减的只是表面上的奢靡,比如过多的乐舞、金玉装饰。实际可以将这些节省下来的开支,用于提升大典的内涵和影响力。比如,邀请更多学者、名士,举办文化交流活动,而非单纯的金玉堆砌。这样既能满足御史的要求,又能让大典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