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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折磨与自省（第1页）

山间小径，回程的路上。

沈知意手中紧紧攥着那朵紫色的小花，手心出汗，既感动又紧张。

因此她的回答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身后半步之遥的那个沉默身影。

嬴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他伸出手，语气带着商人的首率，却依然有不容置喙的意味："山路不平，在下扶苏女子一程。"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将藏着花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也迅速缩回，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她抬头看向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脆而坚定："贵人，民女不敢与贵人亲近，有违礼数。民女虽出身微贱，却也知礼数。还请贵人自重。"

嬴政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从未想过，她竟然敢拒绝他，而且还是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看着她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被拒绝的恼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被她那毫不畏惧的胆量所吸引，更因这份难得的挑战而心生兴奋。

他缓缓收回手，嘴角轻扬，眼中却带着玩味和审视："好一个不敢与贵人亲近。苏女子倒是……很会说话。"

沈知意的心跳得厉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故意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无辜："民女只是遵循礼法，不敢有违。贵人是明理之人，想必不会强人所难。"

嬴政看着她这副"装无辜"的模样，眼中的危险光芒更盛。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礼法？你确定，要跟在下讲礼法？"

沈知意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但她知道，此刻不能退缩，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贵人说笑了。民女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嬴政却突然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愉悦，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很好。"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发现新事物的兴味，"你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仿佛在等她跟上。沈知意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更加紧张——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她必须更加小心。

而他们身后，蒙毅将刚才的对峙尽收眼底。他看着她拒绝嬴政时眼中的坚定和狡黠，看着她强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对她勇气的敬佩，有对她处境的担忧，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知道，她拒绝嬴政，不仅仅是因为礼法，更是因为她手中藏着的那朵花，因为她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这份小心翼翼的维护，让他既感动又痛苦。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涌起隐秘的满足感。她因为那朵花而开心，甚至愿意为了保护它而拒绝嬴政。

在这个微服私访的"戏"里，嬴政不是大王，只是一个商人。而他，也不是侍卫，只是一个护卫。这种身份的转换，让他有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普通人，仿佛他真的可以这样对她好。

但很快，这种满足感就被更强烈的痛苦和自责压了下去。嬴政永远是大王，他永远是侍卫。这种身份的转换只是暂时的，只是演戏。他不能真的入戏，不能真的以为他们可以这样。

他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痛恨自己竟然会真的"入戏"，以为他们可以这样。

***

傍晚，药铺内。

嬴政再次以"谈生意"为由，带着蒙毅来到药铺，并且带来了上好的肉和美酒，理首气壮地留下用饭。苏氏见到他又来，表现得比昨日更加拘谨和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饭桌上，嬴政主动为苏氏夹菜，言语间虽依然带着君王的威严，但努力表现出对长辈的尊重。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这种方式示好，动作生硬，甚至有些笨拙，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沈夫人，"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苏氏身上，语气严肃得像在询问朝臣，"身体可好？药铺生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