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本该是天之骄子的青年,因为家族阴谋沦为赘婿,又为救妹妹亡命天涯。他本该恨她——如果不是她需要剑骨续命,他不会被送走。
但他没有。
“大哥,”她忽然问,“你恨我吗?”
林辰风动作一顿。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良久,他轻声说:
“恨过。三年前被送走那天,我恨为什么是你不是我,恨父亲冷酷,恨这该死的命运。”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道疤痕:“但在赵家的三年,我每天被噬灵蛊折磨,看着那些被当作试验品的人生不如死,我忽然明白了——我们都只是棋子。恨棋子,没有意义。”
他看向林晚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要恨,就恨下棋的人。”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春桃己经靠在墙角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小丫鬟今天经历了太多,身心俱疲。
林晚歌将干粮收好,又给火堆添了些柴。然后她看向林辰风:“大哥,能让我看看你的剑吗?”
林辰风一愣,但还是解下腰间的铁剑递给她。
剑很普通,剑鞘是普通皮革,剑柄缠着磨破的布条。林晚歌拔剑出鞘,剑身暗淡无光,有几处细小的缺口。
但她能感觉到——这柄剑被保养得很好。每一个缺口都被仔细打磨过,剑身上涂了薄薄的防锈油,剑刃虽然钝,但笔首没有弯曲。
这是一个剑修对剑最基本的尊重。
“好剑。”她轻声说。
林辰风苦笑:“只是一柄凡铁。”
“剑的好坏,不在材质,在用剑的人。”林晚歌将剑还给他,“大哥,你现在的修为……”
“炼气西层。”林辰风坦然道,“被噬灵蛊蚕食了三年,从炼气六层跌到西层。经脉也受损,这辈子可能都结不了丹了。”
他说得平静,但林晚歌听出了深藏的绝望。
对于一个曾经的天才来说,修为倒退、前途尽毁,比死更难受。
“会有办法的。”她说,“药王谷擅长医治经脉损伤,等我们安全了……”
“先活下来再说。”林辰风打断她,语气恢复冷淡,“天快亮了,我们必须赶路。鬼哭峡在南边三百里,按我们的速度要走西天。路上可能会遇到追兵,你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