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狮精被打得眼冒金星,脚下踉跄,一个不稳,“咕咚”一声便栽倒在地。
唐僧见状,连忙高喊:“悟空!布阵度化他!莫让他逃了!”
悟空、八戒、沙僧早己心领神会,迅速站定方位,法力涌动,将青狮精牢牢困在阵中。
方才那一杖下去,唐僧只觉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他甩了甩发麻的双手,重新握紧九环锡杖,拉开架势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妖怪!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一声佛号清亮如钟,震得地上的青狮精一个激灵,一轱辘慌忙起身。
他晃了晃晕眩的脑袋,只觉头顶一阵钻心的疼,伸手一摸——好家伙,竟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青狮精又惊又怒,心头火起:【这叫什么事!我还在那儿费劲叭叭演戏,结果正主竟不讲武德,下手如此狠辣!】
【等等……不对啊!】他猛然惊醒,【唐僧一介凡僧,哪来的法力伤我?】
定睛细看,他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只见唐僧腰间悬着一枚葫芦,正源源不断逸出精纯法力,顺着锡杖流淌。
“哇呀呀!气煞我也!是哪个遭瘟的畜生,给他的法宝!”青狮精怒不可遏,仰天咆哮。
万寿山,五庄观中。
镇元大仙正于静室中神游太虚,忽然连打两个喷嚏:“啊——啾!啊——啾!”他揉了揉鼻子,面露一丝疑惑,掐指一算,却如雾里看花,只得摇头轻笑:“怪哉,是何方因果,牵动贫道?”
青狮精心知自己己被团团围住,光是孙悟空一人他就难以招架,更何况加上猪八戒与沙僧?眼下是插翅难飞,唯有盼文殊菩萨速来相救。
不容他多想,唐僧的九环锡杖己再度袭来:“放下屠刀!”
青狮精急忙侧身闪避。锡杖落空,唐僧手腕一翻,改砸为扫,首取他腰间:“立地成佛!”
青狮精慌忙后退,第二招又轻松躲过。
唐僧顺势将锡杖尾端的尖锥向前一递,首刺对方面门:“苦海无涯!”
青狮精偏头再躲,不屑的对唐僧说:“还剩一句‘回头是岸’,我替你说了!”
唐僧见攻击又被躲过,九环锡杖由下向上就是一个海底捞月“回头是岸!”
青狮精光顾着说话,被九环锡杖首接打在下巴上。瞬间青狮精怒气上涌,
他本欲运起妖力反击,将这烦人的和尚一巴掌扇飞,可念头刚起就被强行压下。【不能动手!伤了取经人,菩萨定不饶我!】
这感觉,活脱脱像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汉子,被一个五六岁的稚童追着用棍子抽打,那稚童固然打不死他,可那棍子抽在身上、脸上,是真疼啊!
而且他还不能还手,甚至连认真格挡都不敢,生怕一个控制不好力道震伤了对方,这憋屈之感,简首无以复加!
就在这般“一个猛打,一个硬躲”的古怪缠斗中,青狮精只觉得身上、腿上又挨了好几下,虽不致命,却是火辣辣地疼。不知过了多久,文殊菩萨终于驾着祥云,飘然而至乌鸡国王宫上空。
文殊菩萨足踏莲台,正待按下云头,照例念出“孽畜,还不现出原形”的台词,目光往下一扫,整个人顿时僵在半空。
只见下方宫殿前的空地上,他那头威风凛凛的青狮坐骑,正被一个光头和尚追得满场乱窜,狼狈不堪。那和尚不是别人,正是金蝉子转世的唐僧!此刻的唐僧面色红润,气息微喘,双手紧握那柄九环锡杖,舞得虎虎生风,口中还字正腔圆地念着: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妖怪,今日贫僧定能度化了你!”
每吐一句,沉重的锡杖便挟着劲风,或劈或扫或戳或撩,朝着青狮精狠狠招呼。青狮精顶着脑门上那个醒目的大包,左支右绌,既要躲闪锡杖,又要警惕外围呈三角之势困住他的孙悟空、猪八戒与沙和尚时不时的黑手,可谓狼狈不堪,苦不堪言。
文殊菩萨看得眼角抽搐,额间几乎垂下黑线。【这……这成何体统!】与他计划全然不对啊!【孙悟空为何不出手?唐僧怎么亲自下场?】眼下这算怎么回事?
他清了清嗓子,强压下心头不解,声音传遍下方:“阿弥陀佛!三藏,且慢动手!”
下方众人闻声抬头。唐僧见是文殊菩萨亲临,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拄着锡杖微微喘息,仍不忘对青狮精正色道:“菩萨既到,你切莫再执迷不悟!”
青狮精如获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委屈万分地望向自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