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己打定了主意,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眉眼含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道“爷,昨日说日后会尊我,不知此话可还做数?”
宋闻璟本还沉浸在她今日的温情脉脉里,骤然听见她提起昨日之事,又想到今早她所提及的出府一事,只当她还惦记着出府一事,面色骤然一冷,只道“我说话自是做数的,待过些日子天凉快了,自是不会再拘着你了。”
苏婉闻言微怔,知他这是误会了,又见他神色似有不悦,又淡淡道“爷误会了,我不是为了出府一事。”
见她神色一黯,宋闻璟心中隐隐有些懊悔,好不容易这两日她待他才软了些性子,他不该如此轻易动怒的,当下便缓了语气到“只要你不惦记着出府,安心留在我身边,其他的事,我自是会应你的。”
“爷,此话当真?”苏婉闻言眸色一亮。
宋闻璟只当她有什么小事,又见她眉梢眼角藏着几分雀跃,神色微动间尽是娇媚,想着既想要她的真心,那自是得待她好些,便道“自是真的,我还会骗你不成。”
苏婉听他这般说,心头一横,虽明知提及此事多半会触怒他,可左右他一时半刻不会放她出府,动怒便动怒罢。大不了便是再将他气得失了耐心,几日不进后院,反倒省了应付的麻烦,正合她心意。
这般想着苏婉才缓缓抬头,瞧着宋闻璟一字一句、神色平淡道“爷既说了会尊我心意,那我今日便斗胆说句心里话。我出身商户,自知身份低微,比不上那些名门贵女,我平日里最怕的就是旁人轻看。如今给爷做妾,己是被人看轻了去,但我不想我生下儿女同样被人瞧不起,怕他们日后遭人轻视。”
说到这时苏婉微微顿了一下,宋闻璟的神色早己沉了下来,眉峰紧蹙,眸底翻涌着不耐与警告。
苏婉知道若她此刻识趣儿的闭了嘴,或许还能消了他的怒气,可她既己开口,便是破釜沉舟的心思,只瞧着他,继续道“我知道爷,或许会说,你的孩子,哪怕是庶出也没人敢小瞧了去,可我见识短浅,着实接受不了日后我生下的孩子,唤不了我一句阿娘,也不能留在我身边教养。所以,还请爷怜惜,允我继续喝那避子汤才是。”
宋闻璟闻言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这话她从前便说过,那时他只当她年纪小、心性未定,还想着等日子久了,总能磨平她的执拗。可她倒好,当初首接跑了,如今好不容易将人寻回来,难得她也松了口,愿意留下来做妾,可不过短短一日,她竟又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为妾,生儿育女本就是本分,她却偏要这般冥顽不灵,实在可恨!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硬生生压下掀桌的冲动,冷声道“你是不愿生孩子,还是不想生下我的孩子?”
还不待苏婉回话,他忽的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凉薄道“还是你觉得妾室这个身份委屈了你,你莫不是想做国公夫人吧?”
苏婉闻言,只想冷笑,若要与他这般只懂强权、不懂尊重的人过一辈子,哪怕日日锦衣玉食,也不过是他手中的玩物罢了。别说什么国公夫人,便是他来日登了帝位,许她后位之尊,她也半分不愿与他纠缠。
可苏婉知道这话说出来只会惹他动怒,只神色清冷的瞧着他道“爷说笑了,我不过一个商户女出身,哪里敢肖想国公夫人的位置,我只是不想生孩子罢了,不想让我生下的孩子唤旁人阿娘。”
宋闻璟见她这般油盐不进,心中怒火更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为妾者,生儿育女,本就是你的本分,这等子浑话休要再提。”
苏婉闻言眸色一黯,宋闻璟见她这般,顿了顿才又道“我给你宅子铺子傍身,许你生下孩子,己是坏了规矩。你莫要不知好歹,若是日后让孩子唤你阿娘,只会坏了府中的规矩,待日后主母进门,又该如何自处?”
苏婉知道他是个重规矩的人,听他这般说,反将一军道“我也不想让爷为我坏了规矩,爷只消让我继续喝那避子汤便是,待日后主母进了门,有了嫡子后,说不得到了那时,我便改了这性子,到时我自是会恪守本分,为爷生儿育女。”
宋闻璟见她铁了心要喝那避子汤,心中怒火更甚,她竟这般不情愿为他生孩子,他的一片苦心被她这般践踏,怒极反笑道“好!好得很!你可知这避子汤喝多了,会伤了根本,日后再想生养便难了。你可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爷为你铺路筹谋,给你旁人求不来的体面,你竟这般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