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病着的这些日子,宋闻璟几乎日日都在亲自照顾她,大约是是因为人病着总是虚弱的,也或许是这几日,宋闻璟细致妥帖的照顾,让苏婉渐渐的缓和了态度,不复往日的执拗疏离。二人间的关系倒是比从前好了太多。
宋闻璟甚至暗暗生出一丝期待,若是这么一首下去,说不得那一日望泞真的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连整日跟在宋闻璟身边的江亦二人,也看得出爷这几日的心情是越发好了。
这一日苏婉精神好了许多,在屋里闷了这些天,瞧着窗外日头温和不灼人,刚过巳时,天光大好,便让小丫鬟扶着,慢慢在院子里散起步来。宋闻璟一早去了前院处置公务,好在老太医开的药颇有效验,她手上的伤口也己经结痂了,也无需人再喂饭喂药了。
走了一会,苏婉觉得有些累,便在廊下坐了下来,与扶着她的小丫鬟说些闲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苏婉状似无意道“那些挨了板子的丫鬟婆子如今伤养的如何了?”
“姑娘,那些人养得差不多了,再过两日就要按爷的吩咐打发出去了。”身边小丫鬟轻声回话。
如今伺候苏婉的这几个丫鬟,都是管事娘子新近安排来的,性子老实本分、听话省心,却不及从前的脆梨活络机灵。
宋闻璟早吩咐过管事娘子,务必寻个机灵妥帖的人来伺候苏婉。只是管事娘子一时没斟酌好合适人选,便先让这几个老实听话的丫鬟暂且跟着。即便这几日两人关系缓和了许多,宋闻璟也没忘了前两次被她愚弄之事,怕她那天再动了跑了的心思,是以对这再安排过来的丫鬟要求颇高,既要机灵懂事,更要能悄悄看住人,断不能再出纰漏。
“脆梨的家人可有将她接走?”苏婉又问道。
“姑娘,脆梨姐姐原是家遭变故,亲人犯事被抄了家,才沦为官奴婢的,哪还有什么家人可依。”小丫鬟压低声音,一股脑将知晓的都说了出来,语气中还带了几分急切道“奴婢听说,这几日她日日去求管事娘子,哭着说只要能留在府里,哪怕做最粗重的活计、当个洒扫丫头也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管事娘子也头疼得很,脆梨姐姐本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多少顾念旧情,可爷的吩咐在前,她哪里敢擅自求情呢。”
这丫鬟原与脆梨有几分交情,从前还受过对方照拂,今日见苏婉心情尚可,便壮着胆子多说了几句,心底盼着姑娘能念及往日情分,再为脆梨求个情。
“你这是在帮她求情?”苏婉缓缓道。
“姑娘饶命,奴婢与脆梨姐姐有过几分交情,见她可怜,着实有些不忍,这才多说了两句。”那小丫鬟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言,赶忙跪在地上求饶道。
“罢了,你不过是关心则乱,起来吧,我随你去瞧瞧脆梨那丫头。”苏婉倒没想到,还让她歪打正着了,她正愁着想找个机会去见脆梨一面。
她先前听府里丫鬟们嚼舌根,知道了脆梨的身世,她便暗自留了个心眼。
这几日的种种,本就是她一手算计的,宋闻璟日日将她困在后宅,让她喝碗避子汤,起初她真的以为那是避子汤,她只想着若真喝的不能生育,那可真是太好了。可她喝了多日,他不闻不问的,那汤药也一首没断过。她心中便渐渐起了些疑心,尤其是她喝了那药后,每日都十分困倦,她便猜出那必定不是什么避子汤,宋闻璟换了她的药。
她虽不知这汤药具体是什么,但她猜测多半是调理身子,与她在京都喝的那药功效大致一样。
她既察觉了,便不愿再顺着他的心思喝下去,可宋闻璟不踏足后宅,她见不到他,府里的奴仆又因她“失宠”而愈发怠慢。那日恰逢下雨,她便动了心思,若是自己病了,宋闻璟总该坐不住来看她,那碗温补汤药自然也能断了。
于是她故意在廊下坐了许久,算准了那些趋炎附势的丫鬟婆子不会管她。果然如她所料,她如愿病了,只是那高热来得又急又猛,连手都受了伤,倒是超出了她的算计。
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一来是想彻底断了那碗温补汤药,二来便是为了算计脆梨。这无家可归、只求能在府中安身的官奴婢,才是最合心意的人选,她被宋闻璟困在府中难以脱身,总得想法子送出去一个信得过、又通晓府中内情的人,在府外接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