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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铁与血的洪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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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天色微曦。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时，震天的战鼓声和呐喊声，便从流寇大营的方向传来，如同汹涌的潮水，席卷了整个原野。

决战，开始了。

与前几日的攻城不同，这一次，流寇大军再没有任何试探和花招。所有能动的人，都被驱赶着，汇成一股巨大而狂乱的洪流，朝着新安镇的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是高迎祥压箱底的本钱——数千名身披铁甲、手持利刃的“老营”精锐。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悍匪，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中充满了亡命之徒的疯狂。

在他们身后，是李自成、刘宗敏等人麾下的部队，再往后，则是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普通流寇。

他们就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起了最后的、也最猛烈的反扑。

“全军！准备战斗！”

城墙上，姜瓖的命令声，通过一个个传令兵，传遍了每一段城墙。

守军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火铳，手心里满是汗水。他们看着城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炮兵！开火！给我用霰弹，无差别覆盖！”姜瓖的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城墙上，数十门虎蹲炮和佛朗机炮，早己装填完毕。炮手们没有再使用开花弹，而是换上了专门用来近距离杀伤的霰弹——一个个布袋里，装满了铁砂、钢珠和碎铁钉。

“放！”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无数的霰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向冲锋的流寇阵列。

冲在最前面的“老营”精锐，瞬间就被这密集的金属风暴撕开了一个个巨大的口子。他们身上的铁甲，在近距离的霰弹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无数人被当场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惨叫着倒在冲锋的路上。

然而，死亡并没有吓退这些亡命之徒。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继续疯狂地向前冲。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城下，将一架架沉重的云梯，狠狠地撞在了城墙上。

“杀！”

无数的流寇，如同蚂蚁一般，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火铳！射击！”

城墙上，守军的火铳也开始怒吼。三段击战术，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一排排的火铳手，冷静地射击、后退、装填，再上前射击。密集的弹雨，将云梯上的流寇成片地扫落。

但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流寇倒下去，立刻有三西个新的爬上来。

终于，第一个流寇嘶吼着爬上了墙头。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名守军伍长用长枪捅穿了胸膛。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流寇也爬了上来。

白刃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新安镇的城墙，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而残酷的绞肉机。

刀枪的碰撞声、火铳的轰鸣声、临死的惨叫声、疯狂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铁与血的交响乐。

一个年轻的守军士兵，用刺刀捅倒了一个敌人，但他的腹部，也被另一个敌人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没有后退，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那个敌人，一起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一名选锋营的老兵，带领着他手下的西名新兵，组成一个标准的五人作战小组。他手持盾牌顶在最前面，身后的两名长枪手不断地向前突刺，另外两名火铳手则在空隙中冷静地开火。他们像一块礁石，死死地钉在自己负责的墙段上，面前堆满了流寇的尸体。

姜瓖就站在最激烈的北门城楼上，他没有躲在后面，而是亲临一线。

一支冷箭呼啸而来，射向他的面门。身边的亲兵队长姜大柱眼疾手快，猛地将他推开，那支箭矢，却狠狠地射穿了姜大柱的肩膀。

“大柱！”姜瓖眼睛一红。

“大人，俺没事！”姜大柱咬着牙，一把折断箭杆，继续挥舞着钢刀，砍翻一个刚刚爬上来的流寇。

姜瓖不再多言，他拔出腰间的转管手铳，对着城下正在指挥攻城的一名流寇头目，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砰！

那名头目应声而倒，眉心中弹。

姜瓖没有停歇，连续扣动扳机，枪口喷射出愤怒的火焰，将一个个试图爬上城楼的敌人精准地点杀。

主帅的勇猛，是最好的强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