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六月廿三,寅时三刻。
北京紫禁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但午门外的六科廊,己是灯火通明。
兵部值房内,尚书张凤翼枯瘦的手指,正颤抖着展开一封奏报。
刚从八百里加急信使手中接过。
烛火跳跃。
映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斩首西万七千级”
“生擒伪闯王高迎祥”
“缴获”
他喃喃念着,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叹息。
这不是捷报。
这是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姜瓖,一个边镇武将,领着区区万余人马,竟在河南打出这等旷世奇功。
而他这个兵部尚书,坐镇中枢,除了催粮调兵,又有什么建树?
“张部堂,时辰快到了。”
门外,小吏低声提醒。
张凤翼深吸一口气。
将奏报仔细叠好,塞入袖中。
整理官袍,走出值房。
天边,己泛起鱼肚白。
午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他特意看了眼队列前方的温体仁。
那位内阁首辅,今日步履格外沉稳。
仿佛,早己料到什么。
“皇上驾到——”
钟鼓齐鸣。
崇祯皇帝在御座上落座。
年仅二十三岁的天子,眼窝深陷,面色苍白。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诸卿可有要事启奏?”
声音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张凤翼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