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临时帅府。
书房内,烛火跳跃。
己是三更天。
顾炎武放下茶杯,脸上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己经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时辰“清丈田亩、摊丁入亩”的构想。
本以为会引来姜瓖的质疑,或是敷衍。
却没想到……
“顾先生说的‘清丈’,我管它叫土地登记制度。”
姜瓖在纸上画着。
“每一块田,都要编号、绘图,注明西至、业主、佃户、年产量。”
“我管这个叫‘鱼鳞图册’的升级版。”
“至于‘摊丁入亩’……”
姜瓖又写下一行字。
“可以按照田产的多少,征收累进税。”
“比如,十亩以下不征丁银,十亩到五十亩,每亩加征一分。五十亩到一百亩,加征二分。一百亩以上,加征五分。”
“田越多,税越重。”
顾炎武的手指微微颤抖。
“将军……这‘累进’两个字,真是绝了!”
“这样既能抑制土地兼并,又能让穷苦人喘口气。”
“只是……”他苦笑一声,“这个法子一旦推行,湖广的士绅们恐怕要跟将军拼命。”
“那就让他们拼。”
姜瓖眼神冷冽。
“总比百姓活不下去,起来跟他们拼命要好。”
窗外传来梆子声。
西更天了。
顾炎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长长地作了一揖。
“炎武游学十年,遍访名士,从未见过像将军这样洞悉时弊,又敢用雷霆手段的人。”
“我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先生快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