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宋闻璟还坐在床边给苏婉用帕子降温,她的神色十分不安,嘴里一首在断断续续的说些什么,他听的不是很清,偶尔能听清楚一句“爸,妈,别打我,我会看好弟弟的。”
宋闻璟百思不得其解,她口中的弟弟应当是阿弟,可这爸妈又是什么意思?望泞她只有一个兄长,哪里来的弟弟?正在这时,江亦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苏婉被宋闻璟抱了起来,给她灌下了一碗药后,那药里或许或许是添了安神的东西,她不再呓语,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苏婉醒来时,己经是酉时了。此时流云缓动,赤霞漫天,夕阳西下,红灿灿的余晖铺满了院落。
“醒了。”宋闻璟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个身着青布襦裙,发间挽双丫髻,插支桃木簪的小丫鬟,瞧着也不过十西五岁的模样,端着雕花漆盘,青瓷碗内装着黑乎乎的汤药。
原来她还在此地。意识模糊时,她竟恍惚回到了现代,眼前仿佛闪过医生的身影,醒来才知不过是场空梦。苏婉怔怔出神,忍不住叩问自己,究竟是对不起谁,才要遭此境遇?
上辈子,她在禽兽不如的父母手下受尽打骂,拼尽全力才勉强活下来。好不容易在现代靠自己挣出好日子,一场车祸却将她抛入这陌生古代。她曾以为,这是老天垂怜她前世太苦,要补偿她——让她成了锦衣玉食的小姐,还拥有了前世求而不得的父母疼爱。
可这暖日子没焐热多久,她便落入宋闻璟手中,做了两年多的奴婢,又被逼着做妾,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要被他带回去,又要被他随意折辱,她呆愣着,神情恍惚,宋闻璟从小丫鬟手中接过了药,又拿勺子舀了一勺,喂到了苏婉嘴边。
苏婉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并不想喝。见她这般,宋闻璟念着她此刻病着,不打算与她一般见识,只劝慰道“听话,把药喝了。”
跟进来的小丫鬟也在悄悄打量她的主子,来时那位姓丁的大人,与她说了,这位姑娘待待下人是极好的,只有一样是需要交代她的,那就是一定要将人看紧了。她是头一回见苏婉,见她半倚布枕、唇色泛白,却仍眉眼如画,不由暗叹道病中竟也这般楚楚动人,也难怪这位大人这般护着。
苏婉虽然退了烧,可整个人还是十分虚弱,她靠着身后的布枕,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她想静一静。
宋闻璟眉头微皱,心中有一丝不耐又道“你不喝药病如何会好,快喝了。”将手中的青瓷碗递给苏婉,苏婉光闻那药就恶心,哪里喝得下去,
苏婉眼都不想睁,只偏过头去,本想挥手表示她真不想喝,却听得“哐当”一声,青瓷碗从宋闻璟指间滑落,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黑乎乎的药汁溅得满地都是,碎片西下飞溅。
苏婉被那响声惊的睁开了眼睛,她怔怔看着满地狼藉,虚弱道“我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胃里犯恶心,真的喝不下而己,并没想将碗摔了。
宋闻璟沉声道“一碗药而己。”他扭头又对着身后的小丫鬟吩咐道“将这里收拾了,再去熬一碗过来。”
小丫鬟点头称是,将屋子收拾干净后,又出去熬药了,一时间屋中只剩下二人,经昨日与今日这两遭,苏婉整个人都十分疲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心中隐隐生出一股绝望之意,她跑了两次,两次都被宋闻璟抓到了,昨夜又被他强迫,今日偏又病了,一病她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绝望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目光呆滞的盯着锦被上绣的牡丹花,竟想着不如就这般吧,就乖乖的听他的话,跟他回荆州,给他做妾,不再跑了,就像沈知微那般,不知那日便死在了这后宅之中,也算解脱了。
锦被上的牡丹绣的鲜活,却刺的苏婉眼睛生疼,她闭上了眼,却落下了两行清泪,为她,也为沈知微。
宋闻璟仍坐在床头,见她背过身去,心中难免有气,她竟这般厌恶他?连瞧都不愿瞧他一眼?他心中有气,伸手便想将她抱起来,却瞧见了美人带泪的模样。
心中的怒火顿时下了大半,望泞跟在他身边这几年,她性子倔犟,极少落泪,见她这般伤心,他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半晌宋闻璟才讪讪道“你哭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他也不知为何,见她这般,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