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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陈敬之的往事（第2页）

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恨？那也得有感情才恨得起来。我对他们，没恨，就是……恶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蚀骨的寒意。

“恶心？”

刁咤天挑眉，转过身，后背靠在冰凉的窗台上。

隔着烟雾看着陈敬之。

“就因为把你赶出家门？我看陈敬则今天那意思，倒像是想让你回去。毕竟，血浓于水。”

他故意用了陈敬则说过的话。

“回去？回哪个家？”

陈敬之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那个只有利益、只有生意、只有他妈的几百亿合同的地方？那也叫家？血浓于水？我呸！他们的血是冷的！是黑的！”

他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捏着烟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那支可怜的烟几乎要被捻碎。

“天哥，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没的吗？”

他忽然问，声音陡然低了下去，陷入一种回忆的泥沼，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死水的平静，却比刚才的激动更让人心悸。

刁咤天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复杂。

他其实并非毫无察觉。

此刻的黄毛需要的不是一个追问的听众，而是一个积压太久、终于决堤的宣泄口。

而刁咤天，或许是这世上唯一能接住他这份绝望倾诉的人。

陈敬之低下头，不再看刁咤天，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鞋尖上。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斥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冰冷得让人绝望的医院下午。

“癌晚期，没救了，医生说了，就那天下午的事。”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寒气。

“我他妈像个傻逼一样，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打电话求他，求我那个好哥哥，求他们回来，回来见我妈最后一面！”

听到这里，刁咤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大概就是黄毛高三那年，有那么一段时间，这小子确实不对劲。

逃课更凶了，打架更不要命了，眼神里那股浑不吝底下，藏着一种以前没有的、沉甸甸的绝望和暴戾。

有次跟校外混混干架，黄毛像疯了一样，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差点把对方一个人开瓢，还是他硬把人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