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大都会酒店,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橘黄色的光,把每一张桌子都照得通透。桌布白得刺眼,上面摆着银质餐具、顶级的黑鱼子酱,还有刚刚空运过来的法国香槟。
但这屋子里的气氛,并不像香槟泡沫那样轻盈。
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坐在主位侧面,手里晃着半杯伏特加。他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听着周围几个人唾沫横飞。
“维克多那个蠢货把自己玩死了,但这不代表那个中国人就能接手一切。”说话的是古辛斯基,这位未来的传媒大亨此刻正把一块鹅肝狠狠切开,刀刃划过瓷盘,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这是俄罗斯,不是他们的唐人街。”
“没错。”接话的是霍多尔科夫斯基,年轻,气盛,眼镜片反着光,“红星集团现在的物流线铺得太开。从基辅到莫斯科,再到远东,他吞掉了维克多所有的份额。我们要是不做点什么,以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鲍里斯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在座的七八个人,手里握着银行、石油、有色金属。虽然苏联刚解体不久,这些人还没长成后来那种吞噬国家的巨兽,但獠牙己经露出来了。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着红星集团这块肥肉打转。
“你们打算怎么做?”鲍里斯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逼他把股份吐出来。”古辛斯基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至少要把铁路运输线交给我们运营。他一个外国人,凭什么卡住俄罗斯的喉咙?我们可以动用关系,查他的税,查他的车皮,甚至……”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鲍里斯心里冷笑一声,仰头把伏特加灌进喉咙。这帮人大概是疯了。他们没见过那个陈锋是怎么把坦克开上红场的,也没见过战斧帮的伊万是怎么消失的。
“你们觉得他会答应?”鲍里斯放下酒杯,玻璃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得选。”霍多尔科夫斯基推了推眼镜,“今晚就是鸿门宴。虽然没埋伏刀斧手,但我们几家联手,封锁他的资金链,切断他的行政审批,他在莫斯科寸步难行。”
大门被人推开。
沉重的橡木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低吼。
外面的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卷着几片雪花,瞬间被屋里的暖气吞没。
陈锋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没戴围巾,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手里没拿公文包,也没带保镖,就像是刚下楼遛弯回来顺便吃个饭。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