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疯狂拉扯。
驾驶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那个秃顶的声呐兵老头,此刻正死死摁着耳机。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该死!”
老头突然吼了一声,嗓音破了音。
“鱼雷!不是误判!这声音不对,转速太高了!”
他猛地回头,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方位1-7-5!两枚!它们在加速!撞击倒计时三十秒!”
三十秒。
这个时间甚至不够点燃一根烟。
马卡洛夫一把抓住操纵台的栏杆,脸色煞白。
“右满舵!快!”
舵手疯狂地转动绞盘。
巨大的瓦良格号像一头刚睡醒的笨重鲸鱼,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
根本来不及。
这是一艘没有动力的空壳子,全靠前面的拖船在拉。
现在的转向动作,除了让拖缆崩断,起不到任何规避作用。
“切断拖缆!”
安德烈冲着对讲机大吼。
他拔出手枪,似乎想冲出去朝海里开枪。
“老板!弃船吧!救生艇在左舷!”
安德烈一把以此抓向陈锋的胳膊。
陈锋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很大。
安德烈愣了一下。
他看到陈锋的脸上没有惊恐。
只有一股子狠劲。
那种狠劲,他在莫斯科的地下室见过,在红场的坦克前见过。
“弃个屁的船。”
陈锋骂了一句。
他转身冲出了驾驶室。
风很大。
黑海的夜风裹挟着咸腥味,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