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明和二哥寻了家门面实在的小金店,将布包里的沙金换了现钱。金价不错,李道明那份兑了西十多万,二哥的也有二十几万。厚厚几沓现金拿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真实感。
出了金店,李道明心里却琢磨开了。他想,这钱终究是
那个自称白龙的少年给他的。他取走了内丹,若能借此修行向善,护佑一方,未尝不是件好事。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自己何不顺势再送他一程?
他随即跟二哥说:“我想用这笔钱,给那位‘白龙’立座小庙。他得了那内丹,总要有个地方落脚修行,受些香火,导他向正。这也算是……有始有终,给这件事画上个圆满的句号。”
二哥一听,巴掌就拍在了大腿上:“这话在理!咱帮人帮到底,送神送到家!甭管积不积功德,给人安个‘家’,那是本分!”他随即从自己那摞钱里抽出十万,往李道明面前一推,爽快道:“二哥手头不算阔绰,但这钱是人家给我的我得感恩不是!”
李道明心里一暖,笑道:“正是这个意思。那咱们便着手办起来?”
“办!”二哥答得斩钉截铁。
两人当即分头忙活。李道明负责勘察山水地气,选定庙址的吉位;斟酌格局,圈出具体的方位;还得去寻访手艺精到、又能理解其中“神意”的造像师傅,好塑出一尊契合的像来,二哥负责找到泥瓦匠和建筑材料,二人说干就干各自行动起来。
李道明最先相中的地方,便是那梦中银鱼拼死游向的天龙洞旁。他也不多话,带上罗盘便去实地查看。
真是一到才知妙处。天龙洞侧畔的汤河河道中央,竟天然冲积出一块平坦的河心洲,大小正好,形状也规整。李道明站在岸边细看,心中不由喝彩:此地南面承接太子河浩浩水气,北倚长白山绵延余脉,正是风水上“前有照,后有靠”的绝佳格局。更妙的是,这河心洲稳立中流,任河水汤汤而过却岿然不动——那“白某”若真是水中悟道的灵物,岂会让自己庙基被水所冲?自然要找这般水流环抱却根基稳固的所在。
他取出罗盘,定了方位,又细细感应周遭地气。当罗盘对准天龙洞黑黝黝的入口时,盘上金针竟微微颤动起来,指向洞内深处。李道明闭目凝神,只觉洞中隐隐有清灵之气渗出,虽淡却纯,绝非寻常山洞所能有。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那条银鱼为何在梦中拼死挣扎也要跳车,逆流而上首奔此洞——这里怕是真的曾有灵物潜修。对那条初开灵智、茫然求索的银鱼而言,这不亚于黑暗中一盏明灯。
“原来如此……”李道明喃喃道,收起罗盘,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此地建庙,既合风水,又应前缘,更是为那位承接了内丹与因果的“白龙”,指明了一条可循的、向善修持的路。
道明正站在汤河边怔怔出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罗盘金针的细微颤动,心神浸在那“河心洲建庙”的玄妙构想里。忽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心下微恼,蹙眉回头看去。
只见岸边土路上,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车身在午后阳光下油光锃亮。驾驶座车窗摇下,一张戴着大墨镜、咧着嘴角的脸探了出来——不是李老二是谁?
“怎么样,小bk子?”李老二下巴一扬,墨镜后的表情写满了嘚瑟与挑衅,“让二哥好一顿找!敢情你这一天啥也没干,就搁这儿对着河水相面呢?”
李道明见他这副暴发户似的行头和新车,气反倒消了,反唇相讥:“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你这一天倒是没闲着,光顾着中饱私囊、改善个人生活了吧?”
“哎!这话怎么说的,老铁!”李老二立马喊起冤来,声音洪亮,“我可是一心为公!沙场那边我熟,水泥、砌块、靠谱的工人,我都联系妥了,就等你这边定下章程动土了!这车——”他拍了拍方向盘,响起两声清脆的鸣笛,“这叫投资!以后咱们来回跑这山沟河岔的,没个脚力能行?再说了,真有什么事,你一个电话,二哥我还能腿着过来?那不耽误事嘛!”
李道明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行了,别显摆了。新车落地,怎么说?”
“得嘞!”李老二就等这句话,脸上笑开了花,“晚上胖墩烧烤,好我安排!上车,我先拉你溜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