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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赛梨寨（第1页）

“得，你跟这自个儿玩吧，哥哥我得回去补觉了。”药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扔下仍在原地、一脸茫然望着水域的李道明，跳上他那辆普拉多，方向盘一打，便沿着来时的土路扬长而去，只在身后留下一片弥漫的烟尘。

李道明望着那绝尘而去的尾灯，又转头看向这片被雾气笼罩的未知水域，感觉自己真如一只没头的苍蝇。他无奈，只得沿着水岸线开始漫无目的地乱转，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变化让他心头骤然收紧。

那原本只是薄纱般的晨雾，此刻竟变得异常浓烈，如同倾泻的炼乳，粘稠得几乎化不开。身边三米开外的事物不仅模糊难辨，更是被彻底吞噬，完全不见了踪影。整个世界仿佛被这诡异的白雾隔绝，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脚下有限的一片土地。

李道明心中一凛，不敢托大，经历过宿州服务区的生死搏杀，他己非吴下阿蒙。他迅速从背上取下青萍剑，紧紧握在手中，剑柄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稍定心神。他不敢大步行走，只能挪着细碎的步伐，在浓得令人窒息的雾障中，小心而又艰难地向前摸索。

就这样如同盲人探路般前行了片刻，忽地，从浓雾深处传来一个妇人焦急而关切的声音，反复呼唤着：“姑娘——！姑娘——！你在哪儿啊？快回娘这里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李道明心下狐疑，警惕之心更甚，但他别无选择，这或许是唯一的“人烟”。他“锃”的一声将青萍剑拔出鞘，意图以剑护身。

说来也怪，青莹莹的剑光显露的一刹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清冽气场以剑身为中心荡漾开来，竟将周围浓稠的雾气逼退了一尺有余，让他周身空间稍显清明。李道明心下稍安，不敢怠慢，立刻循着那妇人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约莫走了三五十米，眼前雾气再度被剑势逼开些许，一位妇人的身影显现出来。只见她衣着素雅，面容姣好，虽非绝艳，却自有一股端庄温婉的气质，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慈祥与此刻的焦虑。

李道明见对方形貌不似恶类，但也不敢放松，手腕一转，将青萍剑由正持转为反手扣在臂后，这是持械见面时一种表示暂时无意的礼节性姿态。他上前几步，恭敬地施了一礼：“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善信，小道是来此寻人的，不想这水库竟起了如此大雾，迷失了方向。听闻您也在寻找令嫒，不如……小道帮您一起寻找，之后烦请您为我指条明路，带我出去，您看可好？”

那闻言，目光先是落在李道明反扣在臂后的青萍剑上，眉头微蹙，脸上浮现明显的不悦之色，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责备：“你这后生，我年纪总也比你大上一些，算得你长辈。你怎可带剑施礼？这是要对我动粗，还是你师门未曾教诲你，要敬重年长者？如此礼数，岂是修行之人所为？”

李道明被她一通质问，心中也是一紧，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他迅速凝神感知，发现周遭雾气虽然浓密得反常，却并无之前遭遇邪祟时那种阴寒、污秽的气息；而眼前这，虽然言辞犀利，目光清澈，语气中更多是长辈对晚辈失礼的教训，倒也感觉不到什么恶意。

他心念电转，决定暂且放下戒备以示诚意，便再次躬身，随即“咔嗒”一声将青萍剑归入鞘中，诚恳道：“确是小道失礼了，望您海涵。小道确是受人所托，来这塞梨寨寻一个人，可到了此地，却不知该如何前往那塞梨寨了，还请您指点迷津。”

那见李道明收剑入鞘，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瞬间消散，闪过一丝心安。她脸色缓和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笑吟吟的慈祥表情，只是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莫名的深意。她抬手指着那片幽深的水域，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寒意：

“塞梨寨不就在那儿么。”她顿了顿，看着李道明疑惑的眼神，缓缓补充道，“只是，那地方，寻常人……己是下不去了。”

“除非啊……”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水面，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你变成这水里的鱼，或者……成了这水底长眠的亡魂。”

道明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甚：“不瞒您说，小道虽离家数年，但也是本地长大，自幼也算听过不少乡野奇闻，可这‘塞梨寨’……竟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