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9章
“赵羽刚才跟我说,你越来越像我了。”
江源愣了一下。
“他说错了。”
江澈重新走回案前坐下,“你比我强。”
“父皇——”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会杀。”
江澈打断他,“刘瑾该不该杀?该杀。马延庆该不该杀?该杀。孙懋、钱槐、崔瑀——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杀。”
“杀了他们,然后呢?”
“杀了他们,还会有新的刘瑾、新的马延庆、新的赵崇礼。恐惧还在,人就还在。今天杀一个赵崇礼,明天还会有张崇礼、李崇礼、王崇礼。
他们都怕,都怕自己守了几辈子的东西忽然不值钱了。”
江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没在意。
“你说得对。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
新政要推,粮价要稳,甘薯玉米要种——但不能用杀人来推。”
“让那些地主把囤的粮平价卖给朝廷,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让他们亲眼看看甘薯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让他们自己去算一笔账:
种甘薯的田,一年能收多少斤,能养活多少人。”
“等他们算明白了,恐惧自然就消了。”
江源听着,喉结又动了一下。
“父皇,那赵崇礼,真的只杀他一个?”
“首恶必诛,胁从不问。你把这条写进圣旨里,昭告天下。”
江澈站起来,“新政刚起步,杀太多人会寒了士绅的心。你做得对。”
江源坐着没动。
月光从窗棂挪到了书案角上,照着那摞厚厚的卷宗。
卷宗最上面是赵崇礼的供状,供状第一页第一行字写得分明。
罪人赵崇礼,直隶保定府人,年六十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