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城。夜。
顾若曦拉着大黑,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市的街道上。
她的小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身后的联络处,己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她能听到卫兵们嘈杂的心声。
【快!快去报告!有敌特混进来了!】
【那个女文员是假的!人事科根本没这个人!】
【快通知周处长!王雷队长送来的孩子跑了!】
顾若曦没有回头。
她知道,联络处现在也不安全。
在周海叔叔回来之前,在那个女人的同伙被揪出来之前,她哪里都不能去。
只能靠自己。
丹城是一座典型的北方边境军城。
街道宽阔笔首,两旁的建筑大多是苏式的灰色小楼,方方正正,透着一股严肃的气息。
路上,随处可见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军人,迈着整齐的步伐,目不斜视。
空气中,都仿佛带着一股子铁与血的味道。
顾若曦的小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她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王雷叔叔给的钱,还在那个挎包里,但她现在不敢拿出来用。
她只能拉着大黑,沿着街边,朝着灯火更亮的地方走去。
她的小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所有人的心声。
“听说了吗?城西的王牌团,今天演习刚回来。”
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工人,对着同伴小声说。
【哎,总算回来了,我老婆都念叨好几天了,说家里酱油没了,等他回来打呢。】
王牌团?
顾若曦的心,动了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国营商店,门口几个大妈正在闲聊。
“你家那口子,这次演习没被‘顾阎王’给训哭吧?”
“提他干嘛!晦气!我家老李一听见这三个字,腿肚子都转筋。说这次演习,‘顾阎王’一个人,端了他们一个营的指挥部!”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也太神了吧!”
【哼,神什么神,就是个不近人情的活阎王。听说他老婆死了以后,他就没笑过,整天板着个脸,谁见谁怕。】
【可不是么,三十出头,就己经是王牌团的团长了,多少人眼红呢。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也没再找一个,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哦不对,孩子好像也没带在身边。】
顾阎王?
王牌团的团长?
老婆死了?
一个人?
顾若曦的脚步,停了下来。
所有的线索,像一块块拼图,在她的脑海里,慢慢地拼凑起来。
爸爸叫顾建业,是个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