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想象到财务部和业务部的人,看到这个定价时,脸上那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确定。”
马农毋庸置疑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咱们初苗集团搞光刻机,那就是要争一口气!”
他说着,单手叉腰,站了起来,面朝大海。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但他浑然不觉。
“为的不是要证明咱们初苗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那些人,他们能做的,我们自己也能做!”他的声音不响,但很有力。
像是锤子敲在钉子上,一下是一下。
马农望着前方的海洋,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如果咱们的定价,跟ASML一样,那咱不也成为强盗了吗?”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陈梦晗,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慕容云和陈乐乐等人。
“咱们不能这么干!”
“就是一亿八千万一台!”
“这个价格,不变!”
马农再次明确地确定这个价格,像是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重重的句号。
对面的陈梦晗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马农那双没有躲闪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老板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好吧,马总。我记下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臣妾做不到但臣妾会努力做”的复杂情绪。
“嗯,还有其他事没?没有我先挂了。”马农说着,已经站直了身体。
就在他站起来的功夫,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水面上,那个他打了半天窝的地方,翻起了一串水花!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隐约能看到一个暗色的影子在水面下一掠而过。
进鱼了!!!
马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才谈正事时那种沉稳从容,瞬间被一种孩子般的兴奋取代。
“噢,暂时没其他事了。那,马总,您一切顺利。”陈梦晗的话音刚落,马农就已经挂了电话,动作快得像是在抢什么限量款。
他把手机往椅子上一扔,弯下腰从桶里捏出几条活蹦乱跳的饵料鱼,三两下挂上钩,然后猛地一甩竿——
嗖——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铅坠落水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马农握着鱼竿,目光死死盯着水面的浮漂,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生人勿近”的专注状态。
坐在边上的慕容云侧过身来,略显为难地清了清嗓子。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问道:
“马总,您制定的光刻机价格,会不会低了一些?”
他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像是在闲聊一般。
但心里已经在打鼓了:这要是完不成上面的交代,回去怎么写报告?说“马总钓鱼的时候随手拍了个价,我拦不住”?
“低?不低了!咱们夏国的公司,不容易啊!”
“他们穷啊!你看看,老马都亏的坐公交啦!”
“三大电商都亏得要去卖菜挣钱啦,不容易!”
“咱们初苗集团,要跟他们共克时艰啊!”
马农头都没回,眼睛依旧盯着水面的浮漂,脑袋微微晃了晃,像是痛心疾首,国内的科技大集团都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