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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2页）

旁边围观的众人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然而闻赋光毕竟习过武，动态视力强于普通人许多，她看得分明——

女艺人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不对，神色变得惊惶，却因为其人正飞在半空中没有支撑点，根本改换不了方向。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闻赋光毫不犹豫地脚尖轻点飞身而上，一把搂过女艺人，两人打了个转，双双平稳落地。

——这只是她的想象。实际上，她尚未病愈，被那股冲力撞得胸腔发痛，好不容易改换了方向，踉跄中却不慎把衣角挂在了尖刺上。

众人只听见“撕啦”一声，闻赋光的棉袄瞬间撕开一条口子，露出里头的中衣来……

旁边的女艺人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落地时还有些惊魂未定，跌倒在地上。

“好！”人群中有人率先喝彩，闻赋光发现是与她交谈的那位大姨忍不住激动，直夸她义举。

“这位娘子年纪轻轻，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身手啊！”

“大侠大侠，你收徒吗？看看我吧！我也想像你这么厉害！”

闻赋光尴尬与欣慰交织，冷风顺着破洞灌进棉袄里来，她冷得打颤。本应威风凛凛，硬是被寒风吹得直哆嗦，气场不再。

她捂着棉袄的大破洞自谦：“哪里哪里！”

这出戏显然是演不成了，好在戏班的班主及时上台来，冲她千恩万谢。

“多谢娘子相助，使同玉免遭灾祸。某家姓王，是本戏班的承班人，请娘子受某家一拜。”

班主看着五十岁左右，肤色微黑，却有着一把听不出年龄的好嗓音。戏班常年天南海北地跑着，不易的痕迹深深刻在了她每一道沟壑中。

闻赋光看到已有机灵的杂役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女艺人，原来她叫同玉。

“我只是顺手而为，王班主不必挂怀的。”闻赋光对班主客气道。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连同玉自己也未曾发觉，谁料娘子率先预见到危险，这身武艺着实精绝，不知娘子出身哪位高人门下？”

王班主拉着她的手两眼放光，又不着痕迹地扫过闻赋光的周身打扮，出言试探一二。

“不是什么高人门下，只不过在下家中聘请了武师，是自小就练起来的。”

闻赋光觉得她好像很想招揽她进戏班子，又补了一句，“今日也是巧了，我只是个过路人，正赶着回家呢，就碰见了这事。”

闻言，王班主自是有些失望，然她自己也知道，在戏班子里干活总归不是什么好去处，有这般武艺的人，随便干些什么不比进戏班子强，便也不再多说。

试探失败，王班主多多谢过后便要拉她去换身衣服，闻赋光自是求之不得，赶紧随王班主去了后台。

到了后台，众人才知道，原来同玉落地时崴到了脚，此时脚踝上已经肿了起来，显然是不好动了。

节日难得，遇上热闹时期观众的打赏也会更多些，演员上不了场，这戏缺了个重要角色，自然就演不成了。

损失半日的赏钱固然可惜，可对戏班来说，到底也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戏班里总免不了磕碰，只是扭伤，艺人们自己也会处理，甚至用不着请医师。

不过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是在路边搭台子演出，后台换衣服的地方十分简易，也并没有后世的一个个单独的试衣间。只不过用一块布料隔开了里头和外头，里头是男艺人换衣，外头是女艺人。

闻赋光与班主、同玉等人都在外头这一块，看众人围着同玉受伤的脚踝，一脸愁色，忍不住发问：“伤得很严重么？”

班主看她一眼，亲自将一件看着还很新的素色棉袄双手递过：“这件袄是今年才为同玉做的，她只上过一回身，望娘子别嫌弃。”

见闻赋光接过，她随即又叹道：“我们这些跑江湖的，哪有这么金贵呢？同玉的脚养伤两日也就好了。”

“那怎么众人都愁眉不展的？”闻赋光疑惑。

“这事儿……实在是撞太岁了。”班主的脸色更是惨淡，“偏就今晚，咱们班子接了局，贵客指名要看这一场的。可同玉她…到了晚上，恐怕是演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