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满朝文武分列两侧。
三品以上大员悉数到齐,连几个常年称病的老勋贵都被抬了进来。
殿外羽林卫的刀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殿内的蟠龙金柱将人影割裂成明明暗暗的碎片。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轻。
刘瑾站在文官之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腰间的玉带扣得一丝不苟。
他面上平静如水,唯独端着笏板的手指微微泛白。
马延庆缩在他身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官袍领口洇湿了一圈。
孙懋和钱槐分立在侧,一个搓着手,一个不停抿嘴唇。
孙懋的手指已经搓得发红,钱槐的嘴唇抿得发白。
刘承恩全身披挂站在殿外,手按佩刀。
他身后是二十名京营亲兵,刀枪出鞘,把太和殿的正门堵得严严实实。
刀锋反射的寒光从殿门口一直投到金砖地面上,像一道冰冷的栅栏。
殿外的羽林卫面面相觑,领头的千总按着刀柄上前半步,被刘承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京营奉定远侯令护卫太和殿,闲杂人等退后。”
刘承恩的声音从殿门口传进来,带着刀锋般的冷硬。
江源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他身边的太监常安捧着一个黄绸包袱。
里面装着这几个月来刘瑾一党弹劾江澈的全部折子。
包袱沉甸甸的,常安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殿内百官的呼吸声更轻了。
刘瑾上前一步,笏板高举过头,声音洪亮:
“陛下。太上皇离京数月,在江南擅杀朝廷命官、私设刑堂、抄没商贾家产,激起民怨沸腾。臣等联名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