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龙椅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份折子,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明黄龙袍的下摆拖在汉白玉台阶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崔瑀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白发苍苍的老御史。
“赵崇礼。”
江源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崔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前礼部侍郎赵崇礼,在直隶有良田三万亩,名下粮行十三家、当铺五间、钱庄两座。”
江源翻开手里的折子,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两个月前,他伙同京畿十三家地主,筹集白银四十余万两,有组织地收购平准仓官粮,企图囤积居奇、操纵粮价。”
“保定府的试种田也是他派人毁的——这件事,崔御史知不知道?”
崔瑀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不知道?”
江源替他说了,“那朕再问你一件事。你弹劾郑文渊之前,收了赵崇礼多少银子?”
崔瑀的脸一瞬间变白了。
他猛地抬起头,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江源已经把手里那份折子往御案上一拍。
折子落在金砖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跪在后排的几个言官同时打了个哆嗦。
“这里是暗卫花了半个月查出来的全部证据。赵崇礼给崔瑀的三张银票存根,每张一千两,一共三千两。”
“还有他给另外六名言官的贿赂明细——你们要朕一个一个念出来吗?”
满殿鸦雀无声。
那十六名言官里,有七八个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跪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御史开始发抖,膝盖在金砖上蹭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
崔瑀膝行着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金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臣——”